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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那行吧。明天几点？”
“九点，我来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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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艺开车回了老家。
张建国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
蓝色的polo衫，灰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母亲站在门
，看着爷俩上车，嘴里念叨着“别买太贵的”“够用就行”，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张艺把车往城里开。他爸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指
一下一下地敲着，看起来平静，但张艺知道他紧张。
“爸，您想要什么车？”
“都行。”张建国说，“你看着办。”
“那去看看宝马？”
张建国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宝马4s店在城东的汽车城里，店面很大，门停着一排试驾车，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艺把车停好，带着他爸走进去。
销售顾问是个年轻小伙子，西装革履，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张建国穿着polo衫、脚上蹬着老布鞋，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
“先生您好，看车？”
“嗯，x5有现车吗？”张艺直接问。
销售顾问的眼神变了。
x5可不是随便看看的
会问的车型。
他重新打量了张艺一眼——灰色t恤，休闲裤，运动鞋，看着不像有钱，但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来逛着玩的。
“有的，先生。展厅里就有一台，您这边请。”
他领着爷俩走到展厅中央，一台黑色的x5停在那里，车漆在灯光下泛着邃的光泽。
张建国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引擎盖，又蹲下来看了看
毂，像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件。
“爸，喜欢吗？”
张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点：“还行。”
张艺知道他爸的脾气，“还行”就是很满意了。
“那就这台。”张艺对销售顾问说，“全款，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真诚了十倍：“能能能！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
车六十八万，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费，落地七十六万出。更多
彩
张艺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张建国在旁边看着pos机上显示的数字，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销售顾问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张建国伸手接过去，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那把钥匙不大，但他攥得很紧，像是怕它飞了。
“爸，您开回去？”张艺说。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一蓄势待发的野兽。
张艺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张建国握着方向盘，吸一气，挂挡，松刹车——车子平稳地滑出了车位。
“不错。”他说，嘴角翘了一下。
张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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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4s店，沿着辅路往主路并线。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张建国开得不快，四五十码，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表
认真得像在做一台高难度手术。
张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心想这车买对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尖叫。
是从右边传来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骑着电动车，从辅路的非机动车道冲出来。
她明显是刹车失灵了，两只脚在地上蹭，但车速一点没减，直直地朝x5的右前门撞过来。
张建国也看见了，猛打方向盘，但来不及了。
“哐——！！！”
电动车撞上了右前的位置，小丫整个从车上飞起来，摔在引擎盖上，又滚落到地上。电动车倒在一旁，车还在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张艺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丫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膝盖擦
了皮，胳膊肘也在流血，但看起来没有骨折，四肢都能动。
“别动，别动。”张艺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哪里疼？”
“膝盖……胳膊……还有
……”小丫哭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艺检查了一下她的伤——膝盖擦了一大片，皮翻着，血珠子往外渗；胳膊肘也了，但不；没有撞到，意识清醒。
应该没有大碍，但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爸，您没事吧？”他转看张建国。
张建国站在车旁，脸色也不好看，但没事，摇了摇。
张艺掏出手机正要打120，小丫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大哥……别打120……太贵了……我……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通。
“妈……我撞车了……在……在城东汽车城这边……我没事……就是擦了皮……您快来……”
挂了电话，她又开始哭。
张艺看着那辆电动车——烂烂的，车筐用铁丝绑着，后视镜碎了一个，刹车线断了，明显是老早就坏了没修。
再看小丫的穿着——校服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白色的比亚迪f0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
从驾驶座冲出来，高跟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一只脚跑过来。
“妞妞！妞妞你怎么样！”
张艺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他认识这个声音。
他转过身。
那个也抬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都愣住了。
“姜梦雪？”张艺的声音有些发
。
“张……张艺？”
姜梦雪。
他的初恋。
十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二十三，她二十二，在县城的一家小公司里一起上班。
他做技术，她做文员。
两个谈了一年多，后来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妈嫌她是农村的，她妈嫌他工资低——分了手。
分手那天，两个在河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哭着走了，他站在桥上抽了一整包烟。
后来他去了上海，她嫁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Lt??｀s????.C｀o??
十五年过去了，姜梦雪变了，又没变。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瓜子脸，尖下
，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但眼角有了细纹，颧骨高了，脸颊的
少了，整个瘦了一圈。
可她身上那个地方，一点没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