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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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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9 死境同心,剑堕魔渊血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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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鞘长剑先他一步落地,剑身上的暗金光鞘已经完全消散,露出底下一柄制式良但毫无灵的普通铁剑。

叶清寒站在原地。

断剑从她左手中滑落,金属碰撞石板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她的右臂垂在身侧,肩骨碎裂后整条手臂已经无法抬起,焦黑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缝间还残留着对方的血。

她身后那对魔气凝成的羽翼廓正在缓缓消散,像晨雾被光蒸。紫色的雾气从她周身剥落,一缕一缕地飘散在风里。右脸上的鳞纹开始褪色,从几何图案重新变回蜿蜒的细线,然后细线也在变淡。

她的右眼——那只金色竖瞳——在鳞纹褪去的过程中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瞳孔的形状从竖缝慢慢恢复成圆形,金色褪成琥珀色,再褪成灰蓝色。

她转过身来看林澜。

两只眼睛都是灰蓝色的了。她自己的颜色。

"……结束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里有血腥味,说话时嘴角溢出一线暗红色的血,顺着下滴在锁骨上。

她朝林澜走了两步。

第三步没有迈出去。

她的膝盖弯了。

林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左臂废了,左肺在灌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木心在体内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但他确实爬起来了,在叶清寒的膝盖触地之前,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一起摔在了地上。

石板很凉。十一月的山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在他们满是伤的皮肤上,疼得发麻。林澜仰面躺着,叶清寒半趴在他胸,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热的血雾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右手搁在她的后背上。

指尖能感觉到她脊柱两侧的肌在不规则地抽搐——那是魔气退后的余震。她的体温在下降,后背的衣料早已被暗金灵力烤成了碎片,露的皮肤上错着灼伤、擦伤和正在褪色的紫色纹路,摸上去粗糙而滚烫。

"别睡。"

林澜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体被搅动的杂音。他能感觉到叶清寒的睫毛在他颈窝里一下一下地扇动,频率越来越慢——那是意识正在滑向渊的信号。

他用右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不重。但掌心触及灼伤皮肤时,叶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从喉咙处挤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呻吟与咒骂之间的气音。

"……疼。"

"疼就对了。疼就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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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间不长。也许一刻钟,也许更短。

林澜先动的。右手撑地,掌根磕在碎裂的石板棱角上,割出一道浅,他没在意。左臂依旧垂着,从肩胛到指尖像一截挂在身上的死,偶尔有针刺般的电流从碎裂的骨缝里蹿出来,提醒他那条胳膊还连在身上。

他先坐起来,胸腔里的血随着体位改变咕噜咕噜地晃,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他偏过去,吐出一小摊混着泡沫的暗红色血块。血块落在石板上,在冷风里冒了几秒的热气。

叶清寒比他慢了几息。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的时候,眼神还是涣散的,灰蓝色的瞳孔对焦了两三次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她的左手摸索着撑住地面,手指在石缝间抓了个空,指甲劈了一片。她没有吭声,只是皱了一下眉,换了个位置重新撑。

林澜把右手伸过去。

她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肿胀,虎涸的血痂,中指和无名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握住了。

两个互相拽着,像两根靠在一起才不会倒的朽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站稳的瞬间林澜的膝盖软了一下,叶清寒的左手立刻收紧,五指扣进他腰侧的衣料里,指节发白。

"往前走。"林澜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前面半里有个……废弃的哨塔,能挡风。"

叶清寒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他废掉的左臂搭上自己的左肩,用脖颈和肩夹住,空出她仅存的一只能用的手扣住他的腰带。她自己的右臂也废了——碎裂的肩骨让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半悬着,每走一步都会随着惯轻微摇晃,像一截挂在树上被风吹动的断枝。

两个就这么搀在一起,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满地的碎石与裂缝,朝山脊的另一

侧挪动。

走出第十步的时候,林澜才真正腾出心神来看她。

之前的战斗里没有余裕。冲击波掀翻他的那一刻没有余裕。接住她的那一刻没有余裕。方才躺在地上听她喘息的时候,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他也看不见。

现在她就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侧脸对着他。

暮色将尽,天边最后一抹铜红色的光从云层的裂隙中漏下来,斜斜地打在她脸上。

她右半边脸上的鳞纹确实在褪——但没有褪净。

那些细密的暗紫色线条已经从先前的几何图案退化成了更自然的、类似霜花的纹路,沿着颧骨和太阳的弧度散开,像冬天清晨结在窗玻璃上的冰凌花。纹路的颜色也从浓郁的暗紫变成了一种接近薰衣的浅灰紫,在夕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光线在皮肤上造成的错觉。

她的右眼已经恢复了灰蓝色,但虹膜的外缘残留着一圈极细的琥珀色环纹,像是被高温烧过的陶釉在冷却后留下的窑变。瞳孔也恢复了圆形,只是在某个特定角度——比如她微微侧、光线从下方照上来的时候——瞳孔的边缘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竖纹,像猫眼石在转动时才会显现的光带。

她的发也变了。

原本是纯粹的黑色,现在从发尾开始,大约最末三寸的位置,颜色变成了一种极的靛紫。不是整根发丝都变,是发丝的外层——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颜色渗进了发质的表层结构里。在夕光中,那些靛紫色的发尾和她苍白的脖颈形成了一种冷调的、几近病态的对比。

林澜看着那些纹路从她的颌骨下方延伸到耳后,消失在发际线里,又从衣领的中隐约露出锁骨处的末梢。

好看。

不是叶清寒以前那种好看——那种不染纤尘的、高不可攀的、让想起雪山与月光的冷冽之美。

是另一种。

像一件白瓷器在窑火中烧出了意料之外的釉色,裂纹与窑变织在原本完美无瑕的釉面上,反而生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不可复制的妖冶。残与新生叠加在同一张脸上,矛盾得不讲道理,却偏偏让移不开眼。

"……看够了吗。"

叶清寒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沙哑,疲惫,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窘迫。她没有转,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耳尖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那点血色在她惨白的脸上格外扎眼。

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当然会察觉。剑修对外界的感知度本就远超常,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心楔——他注视她时那种细微的、带着审视与欣赏的绪波动,会通过心楔的连接如实地传递到她的识海里。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她的左手在他腰带上微微收紧了一些,指甲透过布料掐进了皮里。不是生气。是那种被看到自己最狼狈、最不可示的一面时,本能产生的、介于羞恼与心虚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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