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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燕廷，开辟新的王朝。」
薛槿乔叹息道：「有着比天高的目标，在实际的行动中却又大胆谨慎，步步
为营，理念和动机暂且不论，这真是个可怕的敌
啊。」
梁清漓对我说道：「夫君，宁王的这份理念，似曾相识。你与宋兄讨论起燕
武院和武者的作用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我点
道：「没错。且不论对错，能形成这种见解，就已经是种十分
刻的
看法了。宁王非常敏锐地察觉到武功这么个东西在世俗中所起到的作用，和朝廷
之所以需要垄断武功，将天下强者尽数收拢的原因。唯有如此，才能维持一个相
对稳定的统治，而不需要今天担心有什么黑道强者在城内大打出手，明天担心有
什么邪派高手肆意杀。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又确保了如果朝廷自己出了问
题的话，高手这么多，平百姓基本上无力反抗。当然，就算没有武功，王朝崩
溃时，普通本就是俎上鱼
就是了。」
颜君泠接着道：「所以他的解决方式便是给所有都发武器么。真是……肆
无忌惮啊。都练功，不，都有机会达到一个基准线的战斗力，那就相当于没
有练功。个体与数量之间，再次会来到一个更平衡的形态，而不是现在这样，
大高手几乎能完全凌驾于群体之上。但是在抵达这个新的平衡之前，如果真的能
达到这个新的平衡，必定会流很多血，也会有很大的动
。」
樊胜这时忍不住
嘴道：「诸位，你们不会真的信了这狂徒的话了吧？老夫
行走江湖三十多年，这种话听得可不是一次二次了。每个世代都会有一个妄想着
能够将天下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成地上神国的狂徒，而每次都是不折不扣的白
梦。」
我耸了耸肩道：「樊老，这就跟禹仁说的那样。一个手无寸铁的说他想要
改变间，只不过是在过嘴瘾。一个以此为目标的门派，在国力强盛的大燕，最
多也不过是像铁心门那样成为被厌恶，但只能暗中耍耍花样的过街老鼠。而一
个麾下拥有上千二流高手，数千三流高手，数万兵马的势力，无论他说的是什么
话，我们作为敌都不得不认真对待。」
樊胜长长地叹了
气，红润的脸上皱纹十分刻，虽然内功厚保养得不错，
此时也显得有些苍老：「这些筹谋与对弈，却是远远超过了老夫江湖厮杀的经验
了。哪怕是龙帮鼎盛时与天箭帮的斗争，也比不上这其中的十分之一。这天下
也得
给你们这些年轻来纠正了。」
唐禹仁看向我道：「阿良，你与路什长似乎都对宁王这种理念颇有了解。以
你所见，他若真的想推行这些政令而不只是为了压榨兵源，我们有什么可以利用
的地方？」
「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他可能真的相信这些道理，才大动刀兵的。这些想法太
独特，太极端了，尤其是相对于大燕的主流思
来说。如果仅仅是为了他个的
野心的话，完全可以选套更庸俗，更老套，也肯定更好用的说辞。甚至讲武堂这
种形式虽然有利于催生武者壮大军队，但在短期内绝不是最有效的做法。」
我边思考边道：「虽然很疯狂，但自古以来，成大事的都有点脑子不正常
嘛。而且从他如此谨慎惜命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又不是那种身先士众的。在成
就大业之前，他估计是不会轻易涉险的。这么一来，我们必须创造出一个他无法
不亲身出现的场合或者诱饵来。而宁王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又掌握了什么可以让
他不得不冒险现身的筹码……啧，说来说去，还是回到这趟任务最初的目的来了。
禹仁，你是不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淡然道：「自然。从林长老中确认后，我们所知道的有两件事。从全局
来说，他想要的是彻底打碎如今的朝廷结构，将武学的力量散播到天下所有手
中。这个意图太宏大了，无从下手。但更具体地来看，他也认识到武功对自身处
境的好处，因此孜孜不倦地在追求着先天之境。不管凌掌门是不是真的掌握着让
他晋身先天的钥匙，只要他这么认为就够了。」
我接着道：「也因此，如果我们能说服凌掌门倒向朝廷，与我们合作的话，
也许就能以与凌掌门为诱饵，将宁王引蛇出
，然后我们则在暗中就位，由李前
辈亲自出手，擒贼擒王。」
林夏妍默念了几句后，神色复杂地说道：「这计划……可行。不过，这一切
取决于掌门自己的意愿。她……我可不知道自己能否说服她，还要看你们自己准
备的筹码够不够重。」
薛槿乔这时也开道：「林前辈，我虽然从未与您正面打过道，但也神往
已久。因此我也知道，您既不是炉鼎派，也不是双修派，而是纯粹的为了壮大门
派，争取花间派在大燕中的地位的。当下花间派虽与宁王府有了龃龉，但仍然
是一损俱损的同盟。宁王军倒了的话，哪怕有我师叔为你们撑腰，贵派的弟子处
境也不会太好。便是如此，您也真的愿意与我们合作么？」
林夏妍微微垂首，白皙的脸庞闪过几分挣扎与痛苦。哪怕被困在讲武堂下的
囚牢时，我也未曾见到她露出此刻的脆弱。
「祖师当初成立花间派，其实并没有如今这么宏大的理念，仅仅是为了研习
武学，完善牝牡玄功与云雨花露诀而已。是后来的代代师祖们忍不住接纳那些没
有其他选择的
子，逐渐改变了门派，成为了如今的模样。但与青莲门变成青莲
教那样的转变不同，我从未认为师门的改变是错的。我的师父奔波一生，便是为
了救助世间那些没有活路，没有去处的子，而她是我这一生最敬重的子。」
当花间派长老再次抬时，她的语气却没有半分动摇，神
沉重而坚决：
「无论是世的不解与唾弃，还是朝廷、武林的忌惮和阻扰，也无法遏制她的慈
悲与善行。那些同意与宁王军合作的姐妹们也许已经忘记了她的教诲，或者不愿
记起，
因此她们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掌门是继承了师父的遗愿的子，也
是此前我所认同的唯一掌门，但……她也错了。」
「这一切不只是掌门一个的心血，而是百年来帮助无数子找到继续前行
的勇气，庇护她们的圣地。如果花间派会因此被摧毁，那也是它该承受的惩罚。
但我们不会就此散去，也不会就此消亡，因为只要有需要扶助的，有被世道不公
而摧残的弱子，那就有我们的传承和价值。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旧会如此。
所以，我决不允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