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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完了,全军出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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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不是任何的生,不是什么特殊的纪念,就是一个闷热湿的夏夜,空调坏了,窗户开着也没有一在某个闷热湿的夏夜。发;布页LtXsfB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空调在下午四点半彻底罢工,维修师傅电话打不通。

天热得像蒸笼。

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八点半,外面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夏天的最后一点力气全部喊净。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块西瓜切了,装在盘子里端到客厅。

小年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块最中间没籽的,没往自己嘴里送,先递到我面前。

我说你先吃,她摇,举着那块西瓜的手一动不动地停在我嘴边,直到我咬了一她才收回去,换成我咬过的那一面,小地把剩下的吃完。

酒酒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手里那块西瓜最甜的那个尖尖掰下来,塞进了雪雪嘴里。

雪雪被塞了一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嘛”,然后嚼了两下咽下去,也把自己那块西瓜的尖尖掰下来,喂给了月月。

月月坐在沙发角上,双手捧着西瓜小地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全是红色的汁水。

西瓜吃完了,西瓜皮摞在盘子里,茶几上留下一圈淡红色的水渍。

酒酒趴在凉席上,下搁在叠的手臂上,两条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无聊地晃,脚趾时不时互相搓一下。

雪雪倚着沙发扶手坐着,膝盖并拢,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但眼睛并没有在看,而是透过书页上方看着天花板上那台沉默的吊灯发呆。

月月靠在雪雪的肩膀上,半阖着眼睛,像一只困倦的猫,呼吸又浅又慢。

我在客厅沙发上躺着装死——这是最诚实的描述。

我摊开四肢,仰面朝天,后背贴着那层已经被体温焐热了的皮沙发,汗水把t恤的领洇成了一片色。

厨房里传来绿豆汤沸腾的咕嘟声,盖过了风扇的嗡嗡和窗外蝉鸣的合唱。

姜晚站在灶台前,用一把长柄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绿豆,防止它们粘底。

她穿着一件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细白但带一点微微感的小臂。

苏棠靠在作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水珠凝结在杯壁上,她时不时用手指把水珠划拉下来,抹在自己的脖颈上降温。

苏棣蹲在冰箱前面翻找什么东西,直接把脸凑到冷气前面,舒服地叹了气。

“别找了,冰糖用完了。”姜晚也不回地说。

苏棣从冰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陈年冰糖,得意地晃了晃:“谁说的,上次熬酸梅汤剩下的,我藏起来了。”

“今天加料加得多,多。”姜晚淡淡地说了一句,把冰糖袋子重新封好,放回橱柜里。

苏棠喝完最后一凉白开,把杯子放在水槽里,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厨房里的能听见的语调说:“外面怎么那么安静?”

三个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默契的、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试图感知。她们竖起耳朵,透过厨房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去听客厅里的动静。

有呼吸声。不止一个。

苏棣把手里的冰糖袋子往作台上一撂,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把磨砂玻璃门推开了一道足够一只眼睛窥视的缝隙。

她看见客厅里的场景之后,整个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两三秒,然后悄悄把门合上,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冲着灶台方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完了,全军出击了。”

苏棠挑了一下眉毛:“四个?全都?”

“四个,整整齐齐。”苏棣用手指比了个四,眼里带着“终于来了”的了然,“跪了一排,在沙发前面。”

苏棠放下杯子,走到门边,从苏棣让出的那道缝隙里也看了一眼。

她看的时间比苏棣短,退回厨房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笑意。

她没有评价什么,回到作台边,拿起那双已经洗净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砧板上残留的几粒绿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回应苏棣那句感叹:“你当年不也一样。”

姜晚没有离开灶台。她背对着厨房门,背对着所有。她把火调到了最小,把汤勺靠在锅沿上,在那个位置上站定了,然后抱起了手臂。

她选择等待。

客厅里,四个儿跪在地砖上。

沙发前的地砖因为经常有跪,颜色比其他地方一些,磨损痕迹也重一些。

四个的膝盖磕在硬邦邦的瓷砖上,发出四下几乎重叠的闷响——第一下是小年的,她跪得最端正,双膝同时着地,声音也最整齐。

第二下是酒酒的,她快了一步,膝盖落地的时候有个轻微的先后差。

第三下是雪雪的,她跪得最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第四下是月月的,她慢了半拍,膝盖碰到地砖的时候有个迟疑的停顿,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加这一排。

四个的锁骨窝里都盛着一小洼汗。

那汗珠不是剧烈运动后的大颗滚落,而是一种细密的、从皮肤处慢慢渗出的湿润,在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凹陷处汇集,聚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光,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晃动。

小年跪在最左边。

她十二岁了,发没有扎起来,散着,黑得像泼墨,发梢垂到地砖上,在她跪姿端正的身体周围铺散成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一条很短的棉质短裤,蓝色的。

她的锁骨和肩胛骨的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得像是刀刻出来的,颈窝处有一小块影,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双手叠放在膝盖前方的地砖上,十根手指的指腹贴在地砖表面,那个姿势端正如钟——不是紧张的僵硬,而是长期训练养成的、在等待时自动切换的身体记忆。

她抬起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要给这个动作配上足够的仪式感。

然后那双遗传自姜晚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我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沉到了底的温驯。

“爸爸,空调坏了,您一定很热。”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和平常向我汇报月考成绩时没有任何区别——平静的、得体的、陈述事实的语气。

“我们帮您降温。”更多

酒酒跪在小年右边。

她十岁,已经比同龄孩高出小半个

她把汗湿的发高高地盘成了一个丸子,用一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铅笔随手簪着。

几缕没有盘上去的碎发黏在她的鬓角和后颈上,像画在宣纸上的墨线。

她的身体是四个里最接近苏棠年轻时候的——修长的四肢,流畅的肌线条,锁骨下方能看见隐约的胸骨廓。

还有那对酒窝。

但她此刻没有笑。

她跪在那里,膝盖在地砖上小幅度地、不断地在原地挪个不停,像一只被拴在树根上的小狗。

她的两只手攥成拳按在大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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