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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苏荇的回答简洁。
“我们往东走,是不是不用跟他们碰面?”
“不一定。探路先锋不是主力,主力可以分出数队同时往不同方向打。东边未必安全。”她顿了顿,“你们只要记牢一件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队列十步以上。炼气期弟子单独面对魔修,修为差得太多。”
何元庆不再问了。
午后未时三刻,队伍在一片废弃猎户窝棚前停下歇脚。
窝棚只剩四根歪斜的木桩和半片茅
顶,但好歹能挡点山风。
苏荇让四名内门弟子分守四个方向,自己站在窝棚外一块凸出的山石上,神识如网般张开覆盖住方圆半里。
葛能忍坐在窝棚边上,从包袱里摸出半块灵米饼。
周小鱼坐在他旁边两步远,手里掰着饼,目光却越过窝棚的残桩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河谷。
楚萱蜷在她旁边,
靠在周小鱼肩上,很快便睡得
事不知——小姑娘走了半天山路,脚底磨出了血泡,刚才脱鞋挑
了泡皮,疼得直吸气。
“方才从山麓出
下来时,你的手又碰了暗袋。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周小鱼声音压得很低。
“盏还在颤。”
“比早上更厉害?”
“差不多。没有变强,但也没停。这说明魔修的主力没有直接跟在我们后面,但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或者他们身上有的某种功法——和盏有同源感应。而且这个源
离我们不算太远。”
“同源。也就是说,能跟它共鸣的东西,可能是另一件合欢宗遗物。或者是修炼了同类功法的
。”
“两种
况都不妙。如果是遗物,魔渊教得了它,肯定会继续搜山。如果是
,那
身上就有和承露
阳诀类似的功法。”
周小鱼沉默片刻,把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喝水时水从嘴角淌下一线,她用袖
蹭了蹭。
“如果真是
。那个
是敌是友?”
“合欢宗千年前覆灭,传承散落四方。能活到今天的传
,要么藏得比我还
,要么就和魔渊教有脱不开的关系。倘若是魔渊教内部有
也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此
是被利用还是主动投靠,盏的震颤还会出现变化。功法同源但心
相悖的感应,往往带着明显的不协。”
他刚要往下说,坐在山石上的苏荇忽然侧了一下
。
不是看他们,是看河谷对面的崖壁。
崖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株
枯的松树和一片灰扑扑的岩壁。
但苏荇从山石上站起来,手里玉简无声滑
掌中。
她盯着那片崖壁看了很久才重新坐下,帽兜下嘴角平直如刀。
葛能忍没有继续说话。
他把饼收好,站起来走到窝棚另一侧,假装去整理包袱。
趁起身的当
,目光极快地扫过那片崖壁。
松树,岩壁,什么都没有。
但苏荇不会无缘无故站起来。
她一定看见了什么。
或者感应到了什么。
歇息结束后队伍继续往东走。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诡异的赤红色,那不是夕阳,是西边苍梧战场方向的灵火
裂映在云层上的反光。
整片西边天空都在明灭不定,像有无数
在极远的地方拼命,而他们连声音都听不到。
何元庆望着那片赤红,喉结滚了一下。
“那边就是苍梧故地?”
“对。”苏荇没有多说。
队伍在沉默中加快脚步。
夜时分来到一座废弃的猎户石屋前。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石屋比窝棚结实得多,四面墙壁完好,只是房顶缺了一角。
苏荇下令在此宿营。
内门弟子在石屋外布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四枚阵石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阵光薄如蝉翼。
石屋里生了篝火。
外门弟子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
有
拿出
饼烤热了吃,有
靠在墙上闭眼假寐。
何元庆坐在火堆边,望着火焰发呆。
宋槐靠在墙角,两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
。
楚萱睡了一路,此刻反而
神了些,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周小鱼。
“师姐,你吃。”
“你自己够不够?”
“够。我还有。”楚萱笑了一下,露出一对虎牙。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照得红扑扑的。
周小鱼接过饼,没吃,放进怀里。
她趁着火光看了一圈石屋里的
,见没
注意,便站起身走到石屋外面透气。
葛能忍隔了片刻也站起来,走到石屋后面一堵残墙边。
月光很淡,被石屋顶上冒出的篝火青烟遮去了大半。周小鱼靠在残墙上,双手拢在袖中。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肩与肩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一路,我想起很多事。”她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想起第一次在枯井边,我连腰带都解不好。想起你问我‘可以碰吗’。想起我脱了内衫背对你,怕你看到鞭痕嫌丑——结果你用嘴唇从右肩划到左腰,划了整道。”
“怎么忽然想起这些?”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今天走了一整天,脚下一直是往前走的,脑子里却一直在往回倒。”她侧过
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句从昨夜阵啸之后就一直压在胸
的话,“如果真的逃不掉,你选拼还是选藏?”
葛能忍沉默了几息。
“分
况。如果敌
比你强一阶,藏。把底牌攒到最后,等他露出
绽再反手。如果敌
比你强两阶以上,还是藏。但藏的方向不是往后,是往他看不到的方向跑。如果敌
比你强一个大境界,藏和跑都没用,那就只能拼——但拼的对手不是他,是时间。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先找到一个他不敢动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他不敢动?”
“有比他更强的
坐镇、或者有他不敢碰的禁制的地方。比如越国正道联盟的总驻地。比如护山大阵全开的青玄峰。比如某个金丹巅峰修士的
府。”
她想了想,微微点
。然后又问:“你呢?你刚才说分
况,这些
况你都想过了?”
“想了很久。从拿到盏的那一夜就在想。”
他把承露盏从暗袋里取出,托在掌心。
月光透过残墙的缝隙照在盏底,五滴真露依旧在震颤,银蓝弧光在震颤中变得忽明忽暗。
他指着那五滴真露。
“五滴成阵之后,盏对外部同源功法的感应比以前灵敏得多。从昨夜起一直在颤,说明敌阵里确实有东西和它共鸣。但也不是毫无用处——它同时也在反向感应对方。只要颤动频率保持稳定,意味着魔修的主力还没有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她低
看着那枚
阳鱼小印,过了许久,把他的手轻轻合拢。
“收好。别让苏荇看见。”
“嗯。”
两个
从残墙边各自绕了一圈回到石屋。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
出噼啪的细响。
楚萱已经靠在周小鱼的包袱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嘴角还沾着饼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