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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一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哪来的杂役？走路不长眼？”
陈长生立刻低
弯腰，语速极快地赔罪：“弟子该死，弟子该死，弟子让路让慢了，师兄恕罪！”
青年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腰间
旧的木质令牌和满身补丁的粗布短褐，嘴角牵出一丝不屑。龙腾小说.coM
“练气三层的废物，怎么混进丹道殿来的？”
“回师兄，弟子是杂役院临时抽调来清扫外廊的……”
“我问你怎么混进来的，没问你来
什么。”青年弟子的声调拔高了半分，前方的几名内门弟子听到动静回看了一眼，但没有
出声制止，有两个甚至露出了看好戏的表
。
陈长生将腰弯得更低，额几乎要贴上胸
。
“师兄教训得是，弟子该罚。”
“教训？”青年弟子冷笑了一声。
“我教训你做什么，
费水。滚远些，别碍我的路。”
他抬脚迈步准备走过去，但大概是今天心格外不好，又或者是陈长生弯腰让路的姿态在他看来不够卑微、不够快，走出两步后他忽然转回身来，手掌已经扬了起来。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陈长生的左脸上。
内门弟子虽然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但对于一个经脉断裂、灵力为零的练气三层杂役来说，这一
掌的力度足以让他整个踉跄两步撞上廊柱，左脸颊瞬间红肿，嘴角崩裂，一线血丝从唇角渗出来，顺着下滴落在白玉石栏上。
“下次看到内门弟子，十步之外就给我让开，听到没有？”
陈长生扶着廊柱站稳了身体，抬起手用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血渗进了粗布的纤维里，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渍。
“是，师兄教训得是。”他低着说，声音平稳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弟子记住了，十步之外。”
青年弟子“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同行的内门弟子们也跟着散了，有回看了一眼，目光中没有同，只有淡漠和理所当然。
一个杂役弟子被扇一掌，在天玄宗内门，这件事甚至不值得被记住。
其余几名一同来清扫的杂役远远看到了这一幕，没有走过来，有两个甚至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仿佛怕跟陈长生站得太近会惹祸上身。
只有赵大牛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过来扶了他一把。
“长生哥！你没事吧？嘴都出血了……”
“没事。”陈长生直起身子，用手背把嘴角残余的血迹抹净，然后做了一个让赵大牛心里发酸的动作：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顺、谦卑、毫无怨气，像是一条被踢了一脚后仍然摇尾的狗。
“他说得对，是我让路让慢了，下次注意就好了。大牛，你去忙你的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活计。”
“你……”赵大牛看着他那张肿起半边但仍然挂着笑的脸，喉滚动了一下，“长生哥，你怎么……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呢？”陈长生蹲回石栏旁，重新拿起抹布擦拭。
“他是筑基初期，我是练气三层，我就算气炸了又能怎样？跟他打一架？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十次。”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怎么不能算了？”陈长生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大牛。
“大牛，你在杂役院待了多少年了？”
“……五年。”
“五年里你挨过多少次打？”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
“……记不清了。”
“你看，你都记不清了。”陈长生的笑容里多了一层苦涩，那层苦涩演得极真。
“在这个地方，被打是常态，不被打才是意外。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活好，少惹事，然后想办法活下去。其他的，想多了也没用。”
赵大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沉着脸回去活了。
陈长生蹲在石栏旁继续擦拭，低垂的脑袋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他的笑容在低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愤怒。
愤怒是弱者的绪，他前世就不是弱者，他只是暂时处在弱者的位置上。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冰冷到了极点，像一块
埋在泥沼底部的寒铁，表面是污泥，内核是足以割断一切的锋刃。
那个青年弟子的脸他记住了。
不是为了报仇，至少不是为了这一掌报仇。
而是因为在前世的博弈理论中，有一条被反复验证的铁律：任何一次不被惩罚的欺凌，都会被旁观者视为“安全信号”，从而引发更多的欺凌。
他现在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信号。
但他会记住每一个释放过这种信号的，以及每一个接收了这种信号的旁观者。
总有一天，账目会清算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等消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把抹布在清水桶里洗了洗，拧，继续擦拭下一块石栏。
嘴角的伤在燥的空气中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扯得有些疼，但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十三
至十四·天玄宗外门·杂役院】
十三和十四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陈长生照常活，嘴角的伤在第二天就结了硬痂，到十四已经看不太出来了，修仙世界的体恢复力比前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哪怕是练气三层的废物身板子骨也比普通结实。
他在这两天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整理归档，形成了一张粗略但可用的天玄宗内部势力图。
三派格局的核心物、各殿的常运转模式、内门弟子的修为等级分布、外门与内门之间的晋升路径、以及几条他发现的信息盲区，都被他一一标注。
第二件：仔细回忆了初十那天秦若兰探脉时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她灵力扫过他胸正中时那一瞬间的反应。
他确信她在那个位置发现了什么，而那个“什么”与他体内能溢出安抚
气息的能力有关。
他暂时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他列出了三种可能：特殊体质、隐藏的灵脉、或者穿越时那道金色光芒留下的某种印记。
无论是哪一种，它对秦若兰来说都有巨大的利用价值，这正是他的筹码。
第三件：反复推演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几种境，以及每种境下他的最优应对策略。
境一：秦若兰决定灭。
概率最低，因为她如果要杀他，初七那天就杀了，不会让他活到初十，更不会花时间探脉。
但他仍然为这种况准备了一套“死前求饶＋信息要挟”的话术，大意是暗示自己已经将秦若兰的秘密以某种方式留了后手，杀他会导致秘密泄露。
当然他实际上没有任何后手，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不可能有后手，但只要秦若兰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相信，他就多了百分之一的活路。
境二：秦若兰决定利用他的体质，以某种方式将他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