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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不喜欢公孙执礼？】
沈昭微张了张嘴。
若是从前，答案很简单。
不喜欢。
甚至可以说，她避之不及。
可现在，这三个字忽然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
她脑中浮现的，不再是那些荒唐诗句。
而是那
浅蓝衣袍立于春湖边，垂眸念出【心悦君兮君不知】时的模样。
是她写下《悯农》时，那一身平静却惊的才
。
也是她送自己回府后，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装作无事，急着离开的背影。
沈昭微忽然发现，她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看过公孙执礼。
沈廷璋见她不答，心中更明白了几分。
他叹道：【若你当真不喜欢她，父亲不会
你。】
沈昭微抬眸。
沈廷璋看着她，神色难得温和又认真。
【只是，这婚约既牵涉两家，也牵涉你们两个的名声，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定，也不能糊里糊涂地退。】
【从前你不喜她，我知道。】
【可如今她变了，你也该问问自己，还是不是全然不愿。】
沈昭微垂眸：【父亲的意思是？】
沈廷璋道：【你们再相处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若相处之后，你仍旧不喜欢她，那便当面同她说清楚。公孙家那边，我自会同公孙鹤商量，不会叫你为难。】
沈昭微没有立刻回答。
沈廷璋看着她，语气又忍不住多了几分父亲的
心。
【但若你对她并非全无心意，那就别再像从前那样冷着了。】
沈昭微耳尖微热：【父亲。】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知礼这丫
不错啊。】
沈昭微抬眸看他。
沈廷璋一本正经道：【长得好看，又有文采，如今还被陛下看重。微儿，你可要好好把握。】
沈昭微：【……】
沈廷璋摸着胡须，语气十分严肃。
【不然随便就被抢走了。】
沈昭微指尖一紧。
脑中莫名浮现出昨
诗会上那些世家千金看向公孙执礼的眼神。
惊艳的。
佩服的。
甚至有些含羞带怯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很轻。
却真实存在。
沈昭微抿了抿唇，低声道：【
儿知道了。】
沈廷璋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
【你回去好好想想。】
沈昭微行了一礼。
【儿告退。】
她转身离开书房时，步子仍旧平稳。
只是袖中指尖一直没有松开。
书房外的廊柱后，一道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
沈若兰手里端着茶盏，低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原本只是奉周姨娘的话，来给父亲送茶。
谁知刚走到书房外，便听见了这样一段话。
公孙执礼要与沈昭微退婚？
沈若兰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是沈廷璋庶，今年十六。
因是周姨娘所出，她从小便处处矮沈昭微一。
沈昭微是嫡，是京中才，是父亲最看重的儿。
而她沈若兰，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沈家的庶。
从前她其实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沈昭微那样清高端方的，却偏偏被一门婚约绑给了公孙执礼。
那位承武侯府嫡，长得是好看，家世也好，可诗文实在丢脸。
沈若兰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都会生出一点隐秘的快意。
嫡又如何？
才又如何？
还不是要嫁给京中背后取笑的诗难嫡。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公孙执礼变了。
她不再是嘲笑的诗灾，而是在春湖诗会上三句诗震惊满园的。
她还写出了《悯农》。
再加上承武侯府祖上军功赫赫，府中有爵位，有兵权旧部，有家底。
而公孙执礼本，更是全京城挑不出第二个的好相貌。
这样的，若真和沈昭微退了婚……
沈若兰心里忽然浮出一个念。
若是自己能嫁给她呢？
她被这念吓了一跳。
可下一刻，心跳却更快了。
为什么不可以？
她也是沈家儿。
虽是庶出，可若公孙执礼与沈昭微退婚，两家婚约未必不能换一个。
更何况，沈昭微从前那般冷待公孙执礼，公孙执礼未必还愿意回。
若有在这时候对她温柔些、亲近些，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沈若兰低，慢慢握紧手中的茶盏。
眼底有一点野心悄悄亮起。
这样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没有让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