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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厘米的位置。
她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下周四是你十八岁生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三年了。这次——我会说。”
博士翻了个身。
白发从枕
上滑下去——露出后颈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那颗痣只有芝麻大,颜色极淡,落在后颈正中央发际线往下两厘米的位置。
可露希尔第一次发现这颗痣是在博士
学体检那天——华法琳把体检报告递给她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数据,然后视线被那张后颈局部的照片钉住了。
那是一颗几乎看不出来的痣。
但她从那之后每次博士低
系鞋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找。
找那颗淡褐色的点。
在白发散开之后。
在衣领边缘。
在那里。
博士含混地嘟囔了什么——可能是梦话,可能是热水壶,可能是可露希尔姐姐最好了。
可露希尔把手收回去。
关上灯。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的时候,她在黑暗里站了半分钟。
然后手从夹克
袋里摸出那个黄色药瓶。
拧开。
倒出一片。
咽。
今晚的药效已经撑不到下周四了。
凌晨零点。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可露希尔坐在工作台前。
没有焊电路板。
她从抽屉最底层摸出那枚戒指——血魔源石刻印,用自己的一滴血养的。
不是刺
手指挤出来的那种——不是刺
指尖挤出来的那种。
是从心
取的——胸
正中,锁骨往下,两根肋骨之间的那块最软的凹陷。
针比
发还细,扎进去不疼,拔出来之后针孔当天就愈合了。
但针尖够到的那层东西不一样——血魔的血不在血管里跑,在心底沉着,像一坛封了百年的酒下面那层最浓的浆。
她用三年从自己心上取了三滴。
滴在暗红色的源石上。
源石不是被雕刻的——是血渗进去之后,沿着只有它自己知道的纹路自己裂开的。
第一年裂出一道极细的红痕。
第二年沿着红痕往
处再裂了一道。
第三年在两道
叉的地方开了第三道。
每一条裂纹都是那滴血自己选的路径。
她用拇指擦掉了嵌在刻印缝隙里的最后一点灰尘。
然后把它放在工作台正中央——焊枪、电路板、热水壶主板全部推到两侧,给它腾出了一整片空地。
明天下午四点半。然后是七天之后的下周四。
她盯着戒指。台灯的灯泡闪了一下。lambda在角落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蜂鸣。更接近叹息。她没有让它闭嘴。
然后她开始等。
那七天和之前的每一天没有区别。
银杏叶从金黄色变成了更
的焦糖色,落得更慢了——一整夜的风过后,早上校门
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
博士踩上去的时候帆布鞋底陷进叶层半寸,嘎吱声比秋天刚开始那会儿更闷、更厚。
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门
踮一下脚,回
对靠在门框上喝机油的可露希尔说“姐姐我今天可能会晚——教授说要补课”,然后跑进那片焦糖色的银杏雨里。
白
发和银杏叶在同一个方向上被风吹起来,分不清哪片是叶子哪片是发尾。
可露希尔每天下午四点半在第四个路灯底下等。
夹克
袋里左边是药瓶,右边是戒指。
药瓶里的黄色小圆片一天比一天少——她没再吃。
从告白前七天开始断的药,到今天已经整整一周。
血魔的身体在第七天开始出现戒断反应——从胯下往四肢末梢放
的、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血管内壁上轻轻刮的那种痒。
她的手指在
袋里把药瓶攥得嘎吱响,但就是没拧开。
博士还有七天就十八岁了。
如果博士答应了,以后每一天都不用再吃药。
如果博士不答应——她把戒指在指腹下转了一圈。
先不想。
戒指被体温焐得一天比一天烫。
博士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第七天早上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没有蜡烛——蜡笔被孤儿院隔壁床的小男孩借走了,那个小男生说要画一只蓝色的猫——于是博士只能用圆珠笔在蛋糕上面画了两根铅笔。
一根笔帽咬得全是牙印,是她的;一根笔帽上有一道被烙铁烫过的黑色焦痕,是可露希尔姐姐的。
两根铅笔中间她写了一行字:“今天回家。姐姐说有惊喜。”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翻回今天要
的课堂笔记那一页,咬着笔帽看了看自己刚才画的蛋糕,觉得那两根铅笔看起来不太像铅笔——像两根
在蛋糕上的筷子。
她歪
想了三秒钟,在筷子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样姐姐看到就不会在意筷子不像铅笔了。
下课铃一响她把课本往怀里一抱就跑出去了。
市场营销课的教授在讲台上刚说了半句“同学们记得下周——”就被博士从第三排座位上弹起来的动作打断了。
帆布鞋踩在教室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碎,像一只从窗台跳下来的猫——四只爪子同时着地然后往前窜。
教授推了推眼镜。
算了。
米娅平时上课最认真,今天这个不算旷课。
校门
第四个路灯底下银杏叶还在落。
可露希尔靠在灯柱上——黑色夹克被秋风从背后灌进来,在腰侧鼓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墨蓝长发被风撩了几缕到耳前,血魔的尖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橘红的眼睛盯着教学楼门
。
然后听到了帆布鞋踩在落叶上的嘎吱声——她的嘴角往上挑了不到一毫米。
“姐姐姐姐——今天教授放得早!我第一个跑出来的!”
博士在她面前刹住车。
白
发上落了至少五六片银杏叶碎屑——小的那片卡在刘海和眉毛之间的发丝里,大的那半片挂在左边马尾的发尾上。
她自己不知道。
怀里三本教科书抱得歪歪扭扭——最上面那本滑到一半快要掉了,被她用下
压着。
帆布鞋鞋带散了左边那只,白色鞋带在落叶上拖了一小截,鞋带尾部沾了一小片泡过秋雨的湿银杏叶。
她仰着脸——从下往上,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可露希尔和她背后那片被夕阳光烧成金色的银杏树冠。
可露希尔把课本从她怀里抽出来。
把快要掉的那本推回去。
蹲下来。
把左边那只散了鞋带的帆布鞋鞋带系好——不是蝴蝶结,是双环结,三年前教过博士但博士每次都系成死扣,所以后来
脆不教了,每天蹲下来直接帮她系。
她的手指在鞋带上绕圈的时候博士乖乖站着,白丝袜的小腿在秋风里纹丝不动——不是不敢动,是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姿势。
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