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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和弦弹出来。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弹幕慢了下来。
我开始唱。
“晚风依旧很温柔——”
嗓子今天确实不错。地址LTXSD`Z.C`Om
气息稳,转音
净。
唱歌的时候我不看弹幕,眼睛半阖,让睫毛在补光灯下投出一小片
影。
这个画面是经过设计的——我知道观众在看什么。
看我的嘴唇贴着话筒的距离,看我拨弦时手指的弧度,看我锁骨在针织衫领
下若隐若现。
唱歌是才艺,也是表演。
才艺留住
,表演留下礼物。
一曲唱完,弹幕炸了。
“好好听!!”
“姐姐今天状态绝了”
“
海不蓝 送出 星海x1”
“陆止 送出 星海x1”
“酥酥的锁骨是在犯罪”
“点歌!《永不失联的
》!”
屏幕上礼物特效闪过——星海是一颗蓝色的星球从中心炸开,流光溢彩,一个价值五百块。
海不蓝送了一个,陆止送了一个。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礼物榜单上的数字跳涨。
“谢谢
海~”我凑近屏幕,眨了一下眼——左眼,单眨,
准控制,“谢谢陆止~谢谢两位老板~”
弹幕里开始有
刷“
海哥大气”,“陆止老板威武”。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
。
温水。
唱歌的时候只喝温水,保护嗓子。
这是刚
行时一个前辈教我的——那个前辈后来嫁给了榜一大哥,退网了。
上个月刷到她的朋友圈,在晒娃。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好,下一首——”我低
调弦,“《永不失联的
》,点给刚才那位想听的朋友。”
指尖压在琴弦上,刚要拨下去——弹幕忽然炸了一波。
“卧槽!!”
“北极星大佬来了!”
“北极星的眼泪 送出 银河系x5”
“北极星的眼泪 送出 银河系x10”
“北极星的眼泪 送出 银河系x20”
屏幕被礼物特效占满了。
银河系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三千块。
二十个就是六万。
六万块在十秒钟之内被一个
刷出来,弹幕直接炸到卡顿。
在线
数从两万七跳到了三万五。
我愣了一秒。
这个“北极星的眼泪”不是新
。
他大概一周前开始出现在我的直播间,每次来都刷一点——不多,一两千。
我不怎么cue他,因为他话少,来了就挂着。
但今晚他像换了个
。
“谢谢北极星——”我放下吉他,凑近屏幕,把声音放柔,“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二十个银河系?”
弹幕疯狂滚动。
“大佬牛
!!”
“北极星哥yyds”
“榜一换
了哈哈哈哈”
“
海不蓝脸都绿了吧”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榜单。
果然——“北极星的眼泪”已经冲到了榜一,把“
海不蓝”挤到了第二。
六万块,加上之前累积的,总榜已经超过十万了。
“北极星的眼泪”的弹幕飘出来,金色的id,vip专属颜色:“不用谢。继续唱歌。”
五个字。连标点都省着用。
我重新抱起吉他,拨下第一个和弦。
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一个一周前刚出现的新id,今晚忽然刷了六万,话少,不互动,不是那种刷了礼物就要你念id念到天荒地老的类型。
这种
要么是真有钱到不在乎,要么是另有所图。
做这行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越冷静的榜一,越危险。
唱完《永不失联的
》,我又唱了三首。
嗓子开始发
的时候,我瞄了一眼时间——九点半,该收工了。
但今晚的礼物数据实在太好,平台那边的流量推荐是根据留存率和礼物收
实时计算的。
播得越久,数据越好,下一场的推荐位就越靠前。
我咬咬牙,又加了一首。
唱到副歌的时候,弹幕上飘过一条私聊消息——不是弹幕,是平台内部的私信。发件
:“北极星的眼泪”。
“下播后有空吗?想请你吃宵夜。”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琴弦上没停。
来了。
做了三年主播,这种私信我收过不下一百条。
措辞各有不同——有的直接说“多少钱出来”,有的是“想认识一下真实的你”,有的长篇大论写小作文,有的上来就发酒店定位。
“北极星的眼泪”这条——六个字,一个问号。
简洁到让
找不到拒绝的由
,也简洁到让
警觉。
刷了六万,就为了请我吃个宵夜?
不太对。
但也不一定——在
圳,六万块对有些
来说就是一顿饭的钱。
我唱完最后一段副歌,对着镜
笑了一下。
“今晚先到这里啦,嗓子有点累了。明天同一时间,还是晚上八点,酥酥等你们~晚安~”
弹幕刷了一波“晚安”,“酥酥辛苦了”,“明天见”。╒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在线
数从三万六慢慢往下掉。我点了一下关闭直播的按钮,画面黑下来。
呼出一
气。嗓子确实哑了。
我摘下耳机,仰
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我搬进来那天就有,房东说刷过三次漆都盖不住。
我盯着那条裂缝发呆,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回那条私信。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
“a·
玩公会-杰森”:“今晚数据
了!!银河系x20!!北极星那个号是新号,注册不到两周。你稳住他,别放跑了。下周平台有个星光大赏的pk赛,他能顶你。”
又震了一下。
“北极星的眼泪”的私信又来了:“楼下等你。银灰色的特斯拉,车牌尾号37。”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十八楼的高度,小区门
停了一排车。
路灯下确实有一辆银灰色的特斯拉,打着双闪。
一个男
靠在车门边,手指间夹着一点明明灭灭的光——在抽烟。
圳的夜风吹过来,热烘烘地糊在脸上。
我低
看了看自己——雾霾蓝的针织衫、白色阔腿裤、还没来得及卸的妆。
发被耳机压得有点塌,我用手指抓了抓发根。
去不去?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刷了六万,吃个宵夜不过分。另一个说——你知道“吃宵夜”三个字后面通常跟着什么。
我给杰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