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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边角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应该是反复翻动时压出来的。
几处备注写得比正文还小,像写字的
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存在压低一点。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行。
许晴。市场部。资料做得细。
停了一下,又补了几个字。
不抢话。
写完,他看了两秒,保存,退出。
然后才回宋晚。
“知道了。”
宋晚那边很快发来一个表
包,是一只小猫点
。
陈乐看着那只小猫,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再回。
接下来的几天,宋晚明显感觉到陈乐越来越忙。
他不是不理她。中午会问一句“吃了吗”,晚上也会回“早点睡”。有时候经过她工位,还会敲一下她桌面,提醒她别把肩膀缩得太紧。
可他不再往前走了。
不再主动说想见她,不再
夜打语音,不再问她今天有没有想他。
周末也总是有事,项目、应酬、临时会议,理由都很真实,真实到宋晚没有办法怀疑。
她开始主动找他。
一开始只是发消息。
“今天下雨,你带伞了吗?”
“我刚把那份方案改完了,要不要发你看?”
“你晚上几点下班?”
后来,她开始找理由去他办公室。
送文件,确认数据,问一个其实可以在微信里问的问题。
陈乐每次都会抬
看她,语气平常地说“放那儿吧”或者“晚点看”。
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亲近。
宋晚走出办公室时,心里会空一阵。
可很快,中午或者晚上,她又会收到他的一条消息。
“吃饭了吗?”
就这一句。
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继续等。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宋晚加班到九点。办公区只剩几盏灯,窗外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零散的光。她改完最后一版表格,给陈乐发过去。
“我改好了,你有空看一下。”
这一次,陈乐过了很久才回。
“先放着。早点回去。”
宋晚盯着“早点回去”四个字,忽然很想问他:你会送我吗?
可是她没有问。
她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公司大门时,热风扑面而来。杭州的夜晚
湿,路边梧桐叶密密地遮着灯,影子落在地上,碎得像一片片暗掉的金箔。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没有新的消息。
宋晚忽然想起陈乐那天早上说的话。
我不太适合稳定关系。
她当时觉得那是一种坦诚。
现在她开始分不清,那到底是坦诚,还是提前写好的免责。
出租车来的时候,她坐进后排,报了地址。车窗外的城市往后退,霓虹、树影、便利店、晚归的
群,一切都模糊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宋晚低
打开和陈乐的聊天框。
她打:“我有点想你。”
看了一会儿,删掉。
又打:“你最近是不是不太想见我?”
删掉。
最后她只发出去一句:
“到家跟你说。”
陈乐隔了十分钟回:“嗯。”
宋晚看着那个字,忽然有些想笑。
她真的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以前是陈乐教她报备,教她撒娇,教她在
夜把一点点想念说出
。现在他收回了那些回应,她却还在照着他搭好的框架往下走。
像一个
已经松开手,另一个
还保持着被牵住的姿势。
那天晚上,陈乐回到家,洗完澡后坐在书房里。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宋晚发来的渠道表,一份是市场部的活动物料清单。
他先打开宋晚的表格,看了几处数据,圈出一个公式问题,发回去:“第三页公式错了,明早改。”
宋晚几乎立刻回:“好,我明早改。你还没睡吗?”
陈乐看了一眼,没有回。
他关掉表格,又拿起那份物料清单。
许晴的备注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一处。
不是因为有问题,而是因为她在那里补了一句很细的风险提示,连项目经理都没有注意到。
手机又亮了一下。
宋晚:“那你早点睡。晚安。”
陈乐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晚。”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
宋晚。
开始主动追问。
少给解释。保留回应。
他停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又往下滑,看到下午新建的那行。
许晴。市场部。资料做得细。不抢话。
陈乐看了一会儿,在后面补了一句:
下周项目会后再接触。
保存。
夜色很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动。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的光。陈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没有觉得兴奋,也没有觉得愧疚。
只是像处理两个不同阶段的项目。
一个已经开始进
麻烦期。
另一个,刚好出现了可以观察的开端。
而宋晚对此一无所知。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手机,看着那个“晚”字,反复安慰自己。
他还是回了。
他没有不理她。
他只是忙,只是不擅长表达,只是早就告诉过她,他不太适合稳定关系。
宋晚闭上眼,眼角有一点湿意。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强迫自己睡觉。
可睡着之前,她还是迷迷糊糊地想:
没关系。
我可以再懂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