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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区门
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推开家门,客厅的落地灯亮着。
那盏暖黄色的灯照在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本翻了好多天也没翻完的杂志上,照在妈妈蜷在沙发一角的身影上。
她没看电视,没看手机,也没在备课。
妈妈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膝,脚趾上新涂的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反着细小的亮点。
她腿上盖着那件我曾披到她肩上的米色风衣,风衣下摆拖到沙发上,袖子垂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整个
弹了起来,风衣从腿上滑落也不管,光着脚跑过来,在我还没来得及换鞋的时候撞进了我怀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昨晚那种回忆噩梦时的冷颤,是另一种更紧绷的、憋了一整个晚上不敢松开的颤抖。
她的双手抓着我后背的t恤,脸埋在我锁骨窝里,额
贴着我的脖子,呼吸又急又浅。
然后她开始呜咽,最初是无声的,只有肩膀的抖动,然后声音从喉咙
处挣扎出来,断断续续的、被吸进t恤棉布又被眼泪泡湿后透出的一串碎音。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直在想,万一他带了刀,万一他叫了
……万一你回不来……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校园
力的新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坐在这儿等你一秒就像等了整节课——”她说着说着呜咽变成清晰的抽泣,眼泪把t恤肩部湿透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现在唯一还留在身边的
……”
我伸手抱住她的后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玄关的白炽灯从天花板照下来,把她肩膀上那几根散落的碎发照得又细又软。
我把下
搁在她的
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柠檬
味的,和浴室那晚她拉我进淋浴间之前用的同一瓶沐浴露。
“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都解决了,所有东西都删掉了。云盘、电脑、手机相册、聊天缓存,每一样都当着我的面清得
净净。”
她在我怀里抬起
,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眼睛红红的。
我把她牵回沙发上坐下,把风衣捡起来披回她肩上,然后把
茶店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从
到尾给她复述了一遍。
从我把u盘推给邓华到他点开杨芳那个视频的表
,从他把鼠标拍在桌上到我搬出我爸时他那张脸上每一条肌
的僵硬程度。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复述这些事时也能用如此冷静的语调,仿佛在复述一道刚写完的英语作文。
“万一他后来知道了我和你爸现在的关系怎么办。”她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手抓着风衣前襟,眉心拧得死紧。
“万一他知道了林怀瑾根本不会帮我对付他,知道我们在各过各的……”
“他不会知道的。他只是个高中生,不是侦探。他只知道我爸是律师,不知道我爸和你之间还有什么账没算清。他不敢赌这个,他连我是怎么把他的视频换脸到他自己
上的原理都不懂,更不敢赌你跟我爸之间还有没有什么。”
妈妈在我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长长地呼出一
气,那
气又慢又长,像把压在胸
太久的最后一块石
碾成了碎末呼出体外。
她把
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天花板,眼睛还很红但嘴角已经有了一点极淡极轻的放松弧度。
那点弧度被我的话安抚下去,却还是绷着一些晦暗而微酸的余波。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眉心那个皱紧的小疙瘩上揉开,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我会让邓华一步步把所有从她身上夺走的东西都还回来,但不是今晚。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接下来几天的白天依旧是网课。
刘老师照常每天十点准时上线,浅蓝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
发盘得一丝不
,耳垂上缀着珍珠耳钉,声音平稳清晰,对着视频窗
里的全班学生分析阅读理解的
扰项设计逻辑。
邓华照常在线,摄像
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
白天的他沉默了很多,不再在群里发那些下课前倒数秒的表
包,不再在聊天框里刷消息。
他的
像亮着,但存在感比之前任何一节课都低,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适配器的音箱,外壳还在,声音没了。
但我知道这个
绝不会因为一次
茶店的对峙就彻底认输。
他只是在观察,在等我下一步行动。
而我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后续的每一步都走完。
到了晚上,网课结束,电脑合上,教案和作业堆在茶几角落。白天的规矩和身份全部关掉,整个家变成另一种场所。
厨房是最先被拓宽边界的地方。
我妈穿着那件米色居家服走到冰箱前拿
蛋,我从背后跟上去抱住她的腰,低
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
她开始还能继续
持锅铲,把蛋打进碗里,在手忙脚
中稳住自己搅散蛋
的筷子,但耳根马上开始泛红,没坚持几下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
围裙的系带被我不小心钩松了垂落在木地板上,她低
看了一眼围裙,又抬
看我,
脆直接抬手环住我后颈。
然后是沙发。
晚饭后我妈窝在沙发里批改白天收上来的电子作业,笔记本电脑搁在大腿上,防蓝光眼镜架在鼻梁上。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用红笔在触控板上圈出单词拼写错误。
某一次她合上电脑把眼镜摘下来揉鼻梁,我伸手把她拉过来,她跨坐到我身上,宽松的家居服被我从下摆撩过
顶扔在茶几上。
浴室。
夜她洗澡的时候我推门进去,她正把
发上的泡沫冲掉,眼睛闭着,水从她脸上流下来。
她听到开门声把
转过来对着我的方向,嘴角先弯了,眼睛还没睁开笑容已经挂上去了。
我爸的书房。
那间平时连我妈都不怎么进去的房间,书架上排满了他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法律典籍和地方志,书桌上摊着一叠他走之前没来得及收好的旧案卷材料。
旁边的笔筒还是玻璃的,里面
着几支已经没有墨水的钢笔。
我们第一次在这间书房里做的时候我妈明显有些无措,她的背撞了一下书桌边沿,把笔筒震倒了,玻璃笔筒在桌面上滚了一下被我眼明手快接住了。
我妈说了句“别把文件弄
了”,然后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一个远离书柜的角落,自己主动弯下腰趴在墙上。
周五晚上,没有网课的紧迫感,第二天也不用早起打卡,整间屋子有种周末特有的微醺松散感。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电视机关着,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又很快被晚风吹散。
我妈洗完澡换了一件宽松的雾蓝色棉麻居家服,扣子只系了最中间那颗,领
敞着,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
下面套了条同色系的宽松居家裤,裤脚挽了两圈堆在脚踝上方。
发披散在肩上,发尾还有一点没吹
的
气,散在雾蓝色的棉麻布料上颜色偏
了一小截。
她赤着脚走进书房,脚趾上那层红色指甲油在木地板的
棕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只留下地板极轻微的吱嘎。
妈妈坐在书房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