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稔,好像这八年根本不存在。
“凌总。”苏青禾说。
他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凌总。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以前你也不是凌风能源的海外业务负责
。”
“好。”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和高中坐在最后一排时如出一辙,“那咱们先谈正事。”
苏青禾在他对面坐下来。
法务部的小孙打开笔记本准备做会议纪要,她抬手示意先不用。
接下来的谈判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苏青禾把尽调报告里的八个要点逐条展开,每一条都附了详细的数据支撑和风险对冲方案。
凌越泽一开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关键问题,问题都在点子上——他在这个行业确实泡了两三年,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写论文的凌少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但谈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开始坐不住了。
先是用手指敲桌面,然后转笔,然后靠在椅背上望天花板。
苏青禾停下来看着他。“凌总,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他把笔放下,重新坐直,“你继续。”
谈到第五条的时候他的状态明显在下滑。开始看手机,回了两条消息,然后打断她问了一个和当前议题完全无关的问题:“你晚上住哪。”
苏青禾把笔放下。“这和
权架构有关系吗。”
“没关系。”他说,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就是想知道。”
苏青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种“我就是不按规矩来你能把我怎样”的表
,她从十七岁看到他二十八岁,一点都没变。
她合上文件夹。
“今天先到这里。剩下三条明天继续。”
小孙识趣地先出了会议室。
苏青禾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凌越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他站得比社
距离近了一点,不太近,但刚好够让她感觉到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和那种属于凌越泽的、漫不经心的存在感。
“苏青禾,”他说,声音比刚才谈判时低了几分,“你比以前
穿
色了。以前在lse你还穿白衬衫。现在全是藏蓝、
灰、黑。”
“
色显瘦。”
“你不用显瘦。”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走到门
回
看了她一眼,“明天几点。”
“九点。”
“太早了。十点。”
“九点半。”
“成
。”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那个笑把他二十八岁的壳子全部卸掉了,露出里面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在她后排用笔戳她后背、说“帮我写一个月作业我给你两千”的少年。
苏青禾站在原地把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忽然想起她在lse帮他写的最后一篇论文。
题目是能源政策的跨国比较。
他当时靠在图书馆的椅子上说,你写这么好
嘛,我又不打算读研。
她说,你爸看了会觉得你有
度。
他笑了一下说,我爸从来不看我成绩单。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提到他父亲。
电梯里,小孙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苏总,凌总和您之前描述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说他难搞。他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坐不住。像有多动症。”
苏青禾看着电梯镜面墙上映出的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坐不住是因为他不在乎。
不是因为不在乎项目,是因为他还没被
到需要在乎。
这需要时间。
回到酒店她打开手机。陆景琛的微信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她想了想,发了一条过去。
苏青禾:第一天谈完了。五条过了三条,剩下明早继续。
这次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陆景琛:进度正常。他本
和你预期的有出
吗。
苏青禾:基本上没有。专业上比我想的强一点,注意力比我想的还差一点。谈到一半开始转笔,然后看手机,然后问我晚上住哪。
陆景琛:你怎么回。
苏青禾:我说这和
权架构没关系。
隔了好几秒。
陆景琛:他问的是私事。
苏青禾:我知道。
陆景琛:下次他再问你私事,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说——不方便。
苏青禾看着“不方便”这三个字,靠在酒店沙发的扶手上笑了。
他连替她挡桃花都挡得这么含蓄,像是在写一条条款,给她预留了执行的空间。
她回了一句。
苏青禾:陆总,你这句话有三个字是多余的。 直接说“我会介意”更省字。
陆景琛:好。 那我直说。
陆景琛:我介意。
苏青禾把手机放在胸
,看着酒店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是水晶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棱面,洒在墙上像一群游动的鱼。
她闭上眼把这三个字放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说得那么直接,没有解释,没有修饰,没有任何退路。
和她说“我不想谈恋
”时一样。
两个成年
,谁也不拐弯抹角。
她翻了个身打开邮箱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
小孙已经发了初稿过来,她逐条校对,把第五条
权锁定期从“待定”改成“明天优先讨论”,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凌总注意力可持续时长约四十分钟,核心条款尽量在前半小时内抛出。
她写完备注之后停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在写一份凌越泽的使用说明书——和八年前帮他整理期末考试重点时一样。
她太了解这个
的思维模式了。
但了解不等于信任。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陆景琛,是凌越泽。 他发了条微信,来源是下午刚扫码加上的好友。
凌越泽:明天谈完一起吃晚饭。 不是项目的事,就是吃个饭。 你欠了我八年。
苏青禾看着这条消息。
她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
她帮他写了三年作业,他给她付了三年报酬,账目两清。
他说的欠了八年,不是欠钱,不是欠
。
是欠一个解释——为什么大三那年他拿到牛津offer后,她退回了最后一笔报酬的一半,从此杳无音讯。
苏青禾:我没欠你任何东西。 但可以吃饭。 项目谈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