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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公司里被他言语上调戏了那么多次，从来只是红着耳根走开或咬着筷子瞪他一眼，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但今天在这片温泉的热汽里，她居然主动接了他的话茬。
他觉得吴子仪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穿多穿少的问题，是她开始敢在调
中回应他了。
三
各自泡在温泉里，隔着雾气和池水，谁也没有再进一步试探。
温泉的热气把的皮肤蒸得发红，毛孔舒张，整个昏昏欲睡。
泡了快半小时，张雪率先爬出池子，浴袍一裹说了句“我先回去洗个澡泡太久了
晕”，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跑了。
李赣也站起来擦身，没再看吴子仪。
吴子仪独自在池子里多泡了一阵，看着竹林上方渐渐变暗的天色，在心里盘算明天要不要换上那件雾蓝细带比基尼。
晚饭在山庄的
式餐厅里吃。
包厢不大，铺着六张榻榻米，矮桌上摆了刺身拼盘、烤鳗鱼、天
罗和一小锅菌菇味噌汤，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张雪最先到，换了身宽松的浅灰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发还半湿，随便扎了个丸子，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翻看菜单，嘴里念叨着“怎么没有烤
翅”。
吴子仪后脚进来，换了件藏蓝色高领毛衣和
灰紧身运动长裤。
裤腿塞进雪地靴里，把整条腿的线条勾得修长而紧致。
她把发放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发梢还带着泡完温泉后半
微卷的弧度。
她脱了雪地靴在门
换木屐，弯腰时
部在紧身运动裤里绷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不是那种张扬的曲线，是那种经过长期训练后每一块肌
都收束得恰到好处的蜜桃
廓。
李赣最后到，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发随便拢了一下。
他坐下来拿起清酒瓶给两各倒了一杯：“今天泡完温泉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再泡一次，吃完午饭回去。”
张雪夹了块刺身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们别叫我。”吴子仪端起酒杯抿了一，她喝酒时睫毛低垂，耳垂上还戴着那对极小的珍珠耳钉。
清酒微烫，酒
从杯沿滑过她下唇时，唇色在酒
作用下从浅
变成了微红。
吃到一半，张雪忽然放下筷子有些犹豫地开：“你们觉得我最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她扯了扯自己腰侧的针织衫，“我最近照镜子老觉得——好像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瘦了。”李赣随接道，“上次在办公室就说你瘦了。”
“不是瘦——是——”她低看了看自己胸，又看了看自己的腰。
她以前整天穿着宽大工作服，去年一直是含胸驼背，现在她把腰挺直了点，发现自己的腰比其实并没有原来想的那么差。
只是和大腿太多，腰被衬得比真实尺寸更细。
她把自己观察到的这个现象跟桌上两说了一遍，语气里比往常多了些笃定，“我以前总觉得我是水桶腰。但上回量了一下——其实不算粗。就是我的全堆在胸和
上。”她说着用手在自己侧比划了一下，弹力裤下的阔腿裤管晃了晃，“所以我现在不再老纠结减肥了。就这样吧。”
李赣看着她那双比以前更亮的眼睛，心想她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大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确实不再是那个连丝袜都不敢穿的张雪了。
她此刻穿着宽松毛衣遮住所有身材曲线，但那种发自内在的随
和“反正我知道自己不差”的底气，比任何开裆丝袜都更感。
吴子仪一直安静地吃面前的天罗，没有说话，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像是欣慰又像是感同身受。
她以前也正是那个总觉得自己身材“还行”从来不敢夸自己好看的
，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那被自己藏了很久的身体能量原来这么猛。
她把最后一块天罗夹到张雪碟子里，轻声说了句：“你这样挺好的。”
张雪冲她笑了笑，继续埋啃烤鳗鱼。
李赣看着桌对面的两个——一个憨憨地啃鳗鱼嘴角沾了酱汁浑然不觉，一个端着酒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浅笑。
他突然觉得很自豪。
不是那种“我拥有她们”的自豪——他本来也没有。
而是某种说不太清楚的成就感与窝心。
远在木梨硔的第一次三出行时，小雪还穿着那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其色风衣，吴子仪还穿着那条遮到膝盖下面的蓝运动长裤。
而现在一个敢主动问他是不是自己身材不够好所以不穿开裆袜，一个刚才在池子里对他说“你再贫就变成开会了”时眼睛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盈。
他端起酒杯朝两晃了晃：“敬你们俩。敬小雪终于不自称水桶腰，敬老大的好身材。”
张雪嚼着烤鳗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鬼”，但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吴子仪抿嘴笑了一下举杯碰了一下。
晚饭在九点多散场。
清酒喝了大半壶，张雪走在石板路上时脚步有点飘，抓着吴子仪胳膊当拐杖，嘴里还在唱跑调的流行歌。
吴子仪把她送回房间，帮她拧开空调、把被角掖好，然后沿着石板路走回自己那间木屋。
竹林里的石灯笼发着暖黄的微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时发现隔壁李赣的房间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透过竹篱笆能看到他在里面泡茶。
她站在门看了片刻，他有感应似的抬起，隔着竹篱笆和她对望了一秒。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李赣听见隔壁木门关上的声音，把茶杯放在桌上，往椅背一靠，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