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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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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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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月牙形的印记刚刚结痂,现在又被新的指甲压出了新的凹陷。

疼痛从掌心传来,尖锐的、具体的、能把从任何幻觉中拉回现实的疼痛。

地呼出一气。

然后她站起来,端起水盆,走进洗手间,换了一盆温水。

当她端着水盆走回来的时候,苏婉宁翻了一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睡裙在她的睡姿变换中彻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领滑到了胸的正中央,露出一大片从锁骨到胸骨上缘的、泛着红的皮肤。

裙摆卷到了腰际,两条丰腴的、大腿内侧皮肤薄到能看见青色血管纹路的腿完全露在空气中。

林晓薇在床沿坐下。

她把毛巾从温水里捞出来,拧,折叠好,敷在苏婉宁的额上。

苏婉宁“嗯”了一声,眉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林晓薇看着她。

她看到苏婉宁的嘴唇因为发烧而变得比平时更饱满、更红润,上唇的唇峰和下唇的唇珠在光线下形成一组完美的、像文艺复兴油画里才有的曲线。

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湿润的、红色的腔内壁和两颗洁白的门牙的边缘。

每一次呼吸,那条缝就会微微张合,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小小的、柔软的海洋生物。

她看到苏婉宁的脖子。

那条细细的青筋还在——即使在发烧的状态下,即使在高热让全身的血管都扩张了的状态下,那条青筋依然是最突出的、最明显的。

它在颈侧的皮肤下稳稳地搏动,一下,两下,三下,像一只藏在皮肤下面的、永不疲倦的小心脏。

每一次搏动,那片皮肤就会微微隆起又微微凹陷,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上的涟漪。

她看到苏婉宁的沟。

汗水还在那里汇聚,但比刚才更多了——高热让苏婉宁的身体在不断地出汗,而那些汗无处可去,只能在两团柔软的体挤压出的缝隙里积存、流淌、蒸发、再积存。

那道缝隙的最处,在睡裙布料的影和房间的黑暗的双重遮蔽下,藏着一些林晓薇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那两粒色的、像刚发芽的樱桃一样的小点,此刻在汗水和体温的双重刺激下,应该是微微凸起的、比平时更饱满的、像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样等待被触碰的。

林晓薇把视线从那里移开。

她移到了苏婉宁的大腿上。

两条丰腴的、白皙的、在灯光下泛着暖色光泽的大腿。

内侧的皮肤薄到几乎能看见脂肪层的颜色——那种淡淡的、像黄油一样的黄色,下面是紫色的静脉血管网,像一张被画在宣纸上的、被水洇开的、不规则的地图。

大腿并拢的时候,内侧的皮肤贴在一起,形成一条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耻骨的、闭合的线。

偶尔苏婉宁在睡梦中动一下腿,那条线会短暂地分开,露出里面更、更暖、颜色更的皮肤,然后又重新闭合。

林晓薇想象自己的手放在那条线的起点——膝盖内侧。

她想象自己的手指沿着那条线往上移动,用指腹的薄茧去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和湿度。

她想象那片皮肤在她的抚摸下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湿、越来越软,像一块被放在炉火旁边的黄油,从固态变成半固态,从半固态变成态,从态变成某种更原始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可以被任何力量任意塑造的物质。

她想象自己的手指到达那条线的终点。

在那里,在那片被内裤遮挡住的、从未被任何的目光注视过的、只有苏婉宁自己触碰过的影里,藏着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秘密——两片肿胀的、饱满的、像吸饱水的花瓣一样的唇,处那圈会“咬”的软蒂包皮下那颗像害羞的小蜗牛一样的、只有被足够温柔地唤醒才会探出来的小豆。

林晓薇的下腹收紧了。

那种收缩不是渐进的、温和的,而是突然的、剧烈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小腹处猛地攥了一把。

又酸又胀的热流从那个被攥住的位置涌出来,向下扩散,沿着腹沟的走向,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那片最敏感的、最柔软的、最容易被唤醒的皮肤。

她的内裤湿了。

不是“有点湿”。

是湿透了。

那种湿润来得太快、太猛,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浸透了布料的每一根纤维。

那片湿润贴在皮肤上,凉凉的、黏黏的、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像海盐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她动了一下,大腿根部的皮肤在湿润的布料上滑过,那种触感让她几乎发出声音。

她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唇里,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她把嘴唇咬了。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站起来,动作大到床架晃了一下。苏婉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晓薇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木质表面,大地呼吸。她的手指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新的疼痛覆盖了旧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也许更久。

等她走出来的时候,苏婉宁还在睡。额上的毛巾已经凉了,她换了一条温的。然后她坐在床沿上,没有碰苏婉宁的身体,只是看着。

她看着苏婉宁呼吸时胸的起伏,看着苏婉宁睡梦中无意识抿嘴唇的动作,看着苏婉宁因为退烧药开始起效而逐渐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退烧药在凌晨三点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苏婉宁出了一身汗,大汗。

她的发湿透了,贴在额上和脖子上,像被水泡过的海藻。

睡裙完全被汗水浸透,变成半透明的、贴在她身体上的第二层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像一块正在被拧的毛巾,水分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床单洇出一大片色的、形的湿痕。

她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在帮她换衣服。

那双手很轻。

轻到像两片羽毛在她皮肤上移动。

那双手把湿透的睡裙从她身上剥下来,像剥开一枚果实的外皮。

燥的、带着皂香的新睡裙从罩下来,布料滑过她的肩膀、她的胸、她的腰、她的,像一条温柔的小溪流过她的身体。

然后是一块温热的毛巾。

那块毛巾从她的额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她身上的汗。

她感觉到毛巾经过她的眉毛、眼皮、鼻梁、嘴唇。

经过嘴唇的时候,那块毛巾停了一下——不,不是毛巾停了,是拿着毛巾的那只手停了。

那只手的指腹隔着毛巾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几乎是试探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那片皮肤的柔软程度。

那根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粗糙的、燥的、像砂纸一样的茧,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

苏婉宁在迷糊中想,这双手和周扬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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