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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灵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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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灯夜春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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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血雾散了三天,空气中的腥甜味终于被秋风吹尽。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我们在山脚一座名叫“青石镇”的小镇上落脚。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百来户家,因靠近云山脚,常年受血煞宗骚扰,镇民大多搬走了,只剩下些无处可去的老和几户猎户。

慕寒长老安排了一处净的民宅供母亲休养,屋顶漏风,墙角生苔,但胜在清静。

母亲在此躺了三

第一,她几乎下不了床。

那双曾以九幽通玄眼迷惑萧远图心神的眼睛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闭上眼便疼得流泪,只能以灵泉水浸透的帕子覆着眼睑,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

她的经脉像是被榨了所有油水的灯芯,瘪而脆弱,连运转一周天的基础调息都会让丹田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慕寒长老来看过一次,把了脉,留下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摇了摇,叹了一句“苏首座太过拼命了”,便不再多说。

第二,她能坐起来了。

靠着床,喝了一碗姐姐熬的灵米粥,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她连下地走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倚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发呆。

我坐在门槛上削一根木簪——随手削着玩的,削着削着便认真了起来,将簪的纹路刻成了一朵寒梅。

她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开了片刻,又移回来,落在那朵未完成的梅花上,多停了一息。

第三,姐姐启程回宗门了。

她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晨雾笼罩着青石镇的屋顶,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木灰和露水混合的气味。

姐姐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长发用一根白绳束成马尾,净利落。

她的储物戒指中收着一只紫檀木匣——匣中盛着萧远图的,用石灰和灵符封好,不会腐坏,也不会散发出任何气息。

她要在午时前赶回幻灵宗,先去后山的衣冠冢前祭拜父亲,再去灵律阁割首级、记录功勋。

母亲站在院门送她,披着一件玄色的外袍,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站稳了。

她看着姐姐腰间那根麻绳,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替姐姐整理了一下被晨雾润湿的衣领——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又像是第一次做。

姐姐的眼眶红了一瞬,但没有让泪落下来。

“娘好好养伤,不急着回来。宗门那边有我在。”她说。

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那是经历了血战和丧父之后,被强行催熟的老练。

“路上小心。”母亲只说了一句。

姐姐点了点,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默契,有嘱托,还有一丝只有我们两才懂的、心照不宣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青石板路大步走去。

晨雾很快吞没了她水青色的身影,只剩下脚步声在湿的空气中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镇的拐角。

母亲在院门站了很久,直到晨雾散尽,阳光斜斜地照在门框上,她才转身走回屋内。

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镇上没什么走动,偶尔几声鸣和狗吠,反而衬得四周更加空旷。

慕寒长老带着暗卫在云山上清理残局——搜剿血煞宗留下的功法和物资,处理那些被掳掠的子,遣散她们回乡。

这些事不需要母亲心了,她忽然间空了下来。

第四清晨,我端着米粥推门进去时,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柄缠着蓝色发带的剑,指腹在发带上轻轻抚过。

她的目光落在剑刃上,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她没有注意到我进来。

我在门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一小片苍白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低垂着,投下一小片影,那影在她眼睑下微微颤动——她在想事

我轻轻将米粥放在桌上,在她面前蹲下来。

“娘。”

“嗯。”

“今天气好,我带您去镇上走走吧。”

她终于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双丹凤眸中的血丝已经褪了大半,但底下的疲惫感还在——像是一潭水虽然表面平静了,处却还沉淀着没有化开的浊物。

“这镇子没什么可走的。”她说,语气淡淡的。

“那我们走远一些。”我说,“来时路上我看见东南方三十里外有一座镇子,叫柳溪镇,比这里热闹得多。有集市,有茶摊,还有卖炒栗子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蹙了一下眉——但那眉毛蹙得很浅,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习惯的、条件反式的抗拒。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娘这几天闷在这里,再闷下去,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她膝那柄剑的剑鞘上,反出一道柔和的光。

她垂眼看着那道光芒,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松开握剑的手,将剑放到枕边。

“……也好。”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赶到镇的时候,母亲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我没有见过的衣裳——不是法袍,不是玄色劲装,而是一袭极素净的月白长裙,只在裙角和袖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纹。

长发没有束成高髻,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耳际和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柔媚。>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她的脸上没有施脂,但气色比前几好了许多,那层病态的苍白已经被淡淡的血色取代,衬得她冷白的肌肤像是月光下的一池静水。

我愣住了。

她见我呆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怎么?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我回过神来,“是太好看了。”

她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层薄红,别过脸去没有接话,径直从我身边走过,留下一句清淡的:“走吧。”

我连忙跟上去。

灵鹫车太显眼,我们没有乘它,而是雇了镇上一辆牛车。

赶车的老汉见我们两上车时,目光在母亲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连忙低下,不敢再看。

牛车慢悠悠地晃上了出镇的石子路。

晨风拂面,带着木和泥土的气息。

路两旁的田野里,有农正在弯腰收割晚稻,金黄的稻在风中起伏,像是大地铺了一层厚厚的锦缎。

几只白鹭从田埂上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的山林。

母亲坐在车上,目光落在那些劳作的农身上。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我好像……很多年没有出过宗门了。”

我侧过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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