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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
林墨看着他。
“你照顾好你妈。”林建国说,”有事打我电话。”
八个字。
你照顾好你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平稳、随意、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就像是出门前随
扔下的一句话,和”把门锁好”、”别忘了关灯”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表
也没有任何异常。
四十岁男
的脸上带着适度的疲惫和适度的沉稳,眉
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睛里是一个丈夫即将出门时对家中事务的最后确认。
一切都正常。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嗯。”林墨说。
林建国转过身去,走下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和上楼时一样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隔均匀而沉稳,从二楼的走廊一直延伸到一楼的客厅,然后是瓷砖地面上略微不同的回响,然后是玄关区域的声音变化。
林墨站在二楼走廊里,听着这些声音。
他听到了鞋柜打开的声音。一声轻微的吱呀,是那个宜家买的白色鞋柜的合页发出的,他从小听到大。
然后是皮拖鞋被踢掉的声音。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两声闷响,先是左脚,然后是右脚,拖鞋落在了玄关的地垫上。
然后是换鞋的声音。鞋拔子从鞋柜里被抽出来的金属碰撞声,皮鞋后跟碰到地面的咔嗒声。
然后是钥匙。一串钥匙从玄关柜的抽屉里被拿出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一楼客厅里回
了一下。
然后是前门。门把手被按下去的咔嚓声,门轴转动的轻微摩擦声,然后是九月底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再然后,门关上了。
砰。
不是用力摔上去的那种砰。是一扇质量很好的实木门在关闭时,门框上的橡胶密封条被压缩后反弹产生的、沉闷而结实的一声。但在此刻安静到极点的别墅里,这声”砰”像是一记闷雷,从一楼传上来,穿过楼梯间,穿过二楼走廊的空气,传进了林墨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是车库。
别墅的车库和主体建筑之间有一道连接门,从内部可以直接进
车库而不需要绕到外面。
他听到了那道门被打开的声音,比前门轻得多,几乎要被忽略。
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金属铰链的轻微咔嗒。
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比车门打开时重一些,因为林建国有一个习惯,上车后会用稍微大一点的力气把门带上以确保锁死。
然后是发动机。
林建国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xc60,2.0t的涡
增压发动机在冷启动时会有一个短暂的、转速偏高的怠速阶段,发出一种低沉的、均匀的嗡鸣声。
这个声音从车库里透过墙壁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一只大型动物在远处打呼噜。
然后是车库门开启的声音。电动卷帘门的电机运转声,金属帘片卷起时的哗啦声。
然后是
胎碾过车库地面的声音。缓慢的、沉闷的滚动声,从近到远。
然后是车库门关闭的声音。电机反向运转,帘片放下,咔嗒一声锁死。
然后是汽车驶上小区道路的声音。
发动机的嗡鸣从车库传到了室外,变得更加遥远和模糊。
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正在远去的、持续衰减的背景噪音。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然后,彻底安静了。
林墨站在二楼的走廊里。
感应灯在他保持静止不动的几十秒后熄灭了。
走廊陷
了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主卧门缝下方透出来的一线极淡的光,那是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主卧后又从门缝渗出来的微弱反
,亮度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完全黑暗的走廊里,那一线光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根细细的银色丝线,从紧闭的门缝下方延伸出来,铺在
色的木地板上。
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了的教堂。
没有电视的声音。
没有水龙
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说话声、碗碟碰撞声。
一楼客厅的落地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但那个声音太微弱了,从二楼听不到。
空调没有开,暖气还没有到供暖季。
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主卧窗户缝隙里传来的夜风,偶尔呜咽一声,像是一个
在远处叹气。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是正常的心跳频率。
是那种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的、每分钟超过一百二十次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每一次跳动都在他的胸腔里产生一个清晰的、几乎带有物理冲击感的震动,从胸骨后方传到他的喉咙、他的太阳
、他的指尖、他的脚底。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件事。
整栋房子里只剩下他和卧室里沉睡的母亲了。
没有
会回来。
父亲去了医院。
可能十一二点回来,也可能凑合一晚上。
无论是哪种
况,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到三个小时里,这栋别墅里不会再有第三个
出现。
前门已经关上了。
车库门已经锁死了。
小区的保安不会无缘无故按门铃。
邻居不会在晚上九点过后来敲门。
他的手机没有响。
没有
在找他。
没有
知道他此刻站在这里。
没有
知道。
走廊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不需要看。
他闭上眼睛也知道主卧的门在哪里。
从他站着的位置往前走三步,伸手就能碰到门把手。
门没有锁。
母亲的卧室门从来不锁。
门的另一边,她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
侧躺着。
真丝衬衫卷到了腰间。
白色蕾丝内裤嵌在两瓣饱满
之间的缝隙里。
大腿光
着,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珠光。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沉睡着。酒
和那种不知名的成分让她的意识沉
了
海的最底层,海面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林墨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和之前的颤抖不同。
之前在卧室里,他的手是因为极度的欲望和恐惧
织而抖的,那种抖是无序的、痉挛式的。
现在,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的抖带着一种方向感。
不是在挣扎,是在积蓄。
像是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前的那一刻,弦身在剧烈地颤动,但每一次颤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手指在黑暗中伸展开。
他的全身的血
都在沸腾。
父亲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