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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命没有让柳如烟等太久。
三天后的傍晚，他骑着黑马回到了铁剑山庄。
马背上驮着几只沉甸甸的布袋，布袋
扎得紧紧的，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刀不在他腰间，刀在柳如烟怀里。
他走的时候把“前辈饶命”留给了她，回来的时候腰间空空
的，只有一个刀鞘，在夕阳下像一条褪了皮的蛇。
沈惊鸿第一个看见他。
沈惊鸿正在废墟门指挥工匠们卸砖，看见顾天命骑马过来，手里的砖差点没拿住，因为他看懂了马背上那几只布袋意味着什么。
他放下砖，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去。
“成了？”
“成了。”
“龙啸天呢？”
顾天命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走到最大的一只布袋前面，解开扎的绳子。
布袋松开，露出一颗
蓬蓬的脑袋。
脑袋上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
，但沈惊鸿还是认出了那张脸——龙啸天。
庭帮帮主，长江中游的霸主，杀了铁剑山庄二十三
的凶手。
此刻像一条被装进麻袋里的死狗，嘴里塞着一团
布，眼睛被黑布蒙着，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在身侧——不是绑的，是断了。
沈惊鸿看着那颗脑袋，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顾天命将布袋重新扎好，把龙啸天从马背上卸下来，扔在废墟的空地上。
布袋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然后他将另外几只布袋也卸下来，打开其中一只，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银锭、金条、珠宝、玉器，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夕阳照在上面，金光闪闪，晃得睁不开眼。
他又打开另一只，倒出一堆账本、信函、地契，都是庭帮这些年搜刮来的家底。
沈惊鸿看着那座小山，又看了看那只装着龙啸天的布袋。“其他呢？”
“八大堂主，杀了七个。孙仲魁之前废了，这次补了一刀。龙啸天的亲信，从上到下，一个没留。庭帮的东西，能搬的搬了，不能搬的烧了。地址LTXSD｀Z.C｀Om”顾天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沈惊鸿注意到他的黑色披风上有几道新划的子，左肩的布料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已经
了，但还没有洗。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沈惊鸿没有追问，转身往废墟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柳如烟在后山。”
顾天命没有跟沈惊鸿去后山。
他先把马背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一件一件地清点，分类，登记。
银锭和金条归成一类，珠宝玉器归成一类，账本信函地契归成一类。
他做这些事
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清点完毕，他把东西搬进了铁剑山庄新建好的仓库里，锁上了门。
然后他走到那只装着龙啸天的布袋旁边，蹲下来，把布袋扎得更紧了一些，拖到了仓库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后山。
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树林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
柳如烟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握着“前辈饶命”，刀尖朝下，刀身贴着右腿外侧。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练功服，发扎成一条长马尾，发尾垂在腰后。
夕阳从树林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动。从顾天命走进树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是他来了。>lt\xsdz.com.com
“你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
“刀还你。”
她将刀递过来，双手捧着，刀身横在掌心，像一个臣子向君王献上贡品。
顾天命接过刀，刀柄还是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将刀
进腰间的刀鞘，“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柳如烟看着他将刀回腰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更多
彩
手上全是水泡，有的已经了，流着水，有的还没有，鼓鼓的，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手怎么了？”顾天命问。
“搬砖搬的。”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搬砖做什么？”
“盖房子。铁剑山庄的房子。”
“沈大哥让你搬的？”
“不是。我自己要搬的。”
顾天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没有事做。”柳如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走了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站桩站完了，掌法练完了，刀法也练完了。没有事做了。所以我搬砖。搬砖的时候不用想事，搬完砖累了，倒就睡，不做梦。”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拉过她的手，低看着那些水泡。
有的已经感染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一碰就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药
，敷在水泡上。
药是凉的，带着一
苦苦的
药味，敷上去的时候柳如烟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他将药均匀地涂在每一个水泡上，然后用净的布条将她的手包扎起来，一圈一圈，缠得很紧，但不勒手。
“三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他将瓷瓶塞进她手里。
柳如烟握着瓷瓶，低下，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两只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对她好的，忽然被对她好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龙啸天呢？”她问。
“带来了。在仓库里。”
柳如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瓷瓶在她掌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活着？”
“活着。四肢断了。武功废了。嘴堵着，眼睛蒙着。死不了，也跑不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沉了下去，暮色从树林外面涌进来，将整个后山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气中。
“我想见他。”她说。
“明天。|最|新|网''|址|\|-〇1Bz．℃/℃今天太晚了。”
“为什么明天？”
“因为你今天需要休息。”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往后山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
“公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柳如烟没有回。
她走进暮色里，青色的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