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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猛地扑进李维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那不是委屈的哭，不是恐惧的哭，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所有心疼和悲伤都哭出来的恸哭。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
碎，像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李维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身体。他不敢用力，仿佛怀里是个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
“你……可以……”他刚开
，就被晓芳打断。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晓芳哭着，声音闷在他胸前，含糊不清却字字锥心，“为什么要一个
扛着……那些什么外星……什么地球会不会毁灭……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是你啊！”
她抬起
，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划过他紧抿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知道我这两天在想什么吗？”她哽咽着，眼泪成串地掉，“我在想……你被那些打的时候有多疼……你被那个外星东西钻进身体的时候有多怕……你在那个鬼地方看着那些孕
被折磨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她哭得喘不过气，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还恨……恨我自己为什么只是个普通……为什么只能陪你几十年……你以后要活那么久……那么久……一个怎么办……谁会记得你以前也是个会痛会怕的普通……谁会在我走了之后……还在夜里抱着你……告诉你别怕……”
她说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哭得浑身发抖：“还有孩子……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我连这个都做不到了……我……”
李维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
。
那些被冰封的、压抑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不存在的
感，被晓芳滚烫的眼泪和话语彻底击碎、融化。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晓芳紧紧、紧紧地拥
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埋进她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
“……傻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哽咽，“有你在的几十年……会比没有你的几百年……强太多了。”
这句话让晓芳哭得更凶。她在他怀里拼命摇，却说不出话，只是哭。
不知过了多久，晓芳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发布页Ltxsdz…℃〇M李维稍稍松开她，用手掌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
晓芳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问：“你……那时候，疼吗？”
李维沉默了一下，诚实地点：“疼。”
“哪里最疼？”
“……骨长出来的时候。”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剥落的时候。”
晓芳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强忍着，用力吸了吸鼻子：“以后……还会出那种任务吗？”
李维没有隐瞒：“会。现在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晓芳低下，咬住嘴唇，半晌，才小声说：“那……能带点止痛药吗？我听说……很疼……”
李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摇，声音轻柔：“我的身体排斥外来药物，没用。”
晓芳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她不再说话，只是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挂在他身上，像藤蔓缠住大树。
“那我……我帮你记着。”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每次你疼的时候，你就回来……我抱着你。我可能治不好疼……但我可以陪你疼。李维，你记住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了。你去哪儿，我都等你回来。你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就算……就算我只能陪你几十年，这几十年的每一天，你都得给我好好记住……你是被我
着的，你不是一个。”
李维闭上眼睛，将她更紧地拥住。
在这个冰冷的技术基地里，在这个充满不确定
的未来面前，这个
孩用最纯粹的眼泪和最笨拙的话，为他筑起了一座永不陷落的城池。
“好。”他低声承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我记住了。”
那天之后，晓芳似乎放下了所有心结。
她开始更积极地参与基地的生活，跟着护理员学习更专业的育儿知识，甚至主动去医疗区了解李维身体监测的数据——虽然看不太懂，但她努力记住那些复杂的术语和指标。
她也正式认识了姜主任。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协同会议后，姜主任特意来找晓芳。
她依旧穿着利落的制服，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看着晓芳的眼神里，少了以往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的审视。
“李维变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我的责任，从那个实验城市出来以后，他就越来越不像了，加上后面他还被那个外星生物改造。”姜主任开门见山，语气却并不让反感，“你来了之后，他眼里总算有点‘’气了。这很好。”
晓芳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声说：“谢谢主任。”
姜主任摆摆手：“谢什么。我找你是想提醒你——李维的工作质特殊，以后可能还会离开执行任务。时间不定，他死不了是没错，但你也知道，那些任务……他不去就会有更多死……你要有心理准备。”
晓芳抬起，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不害怕？”
“怕。”晓芳诚实地点，“但怕也得过。他在为很重要的事拼命，我不能拖他后腿。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家守好，让他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知道有个地方在等他，有盏灯是为他亮的。”
姜主任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拍了拍晓芳的肩膀，力道不重：“行。有你这话，我放心了。那小子……运气不错。”
晓芳脸红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主任，李维说他的身体不能用止痛药，那……真的没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疼吗？他上次说骨……”
姜主任叹了气，眼神复杂：“他的身体代谢和修复机制已经完全不同于正常生物了。常规药物要么无效，要么会被当成‘异物’迅速分解排出，甚至可能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我们试过几种特制的生物镇静剂，效果也微乎其微。疼……目前看来，只能靠他自己扛。”
晓芳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
回去，小声却固执地说：“那我……我就抱他紧一点。听说拥抱能刺激分泌什么……内啡肽？是叫这个吧？那个能止痛的。”
姜主任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虽然很淡：“嗯，也许你的拥抱，比什么药都管用。”
这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却让晓芳当了真。
从那天起，只要李维结束工作回来，无论多累，晓芳都会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长时间的拥抱。
她会把脸贴在他胸，听他的心跳，手臂环着他的腰，用力到仿佛想把自己的温暖和力量都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