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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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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或曰……他避忌谈及此?

为何?

晓歌僵坐原地,凝视他那宽阔却疏离的背脊,第一次清晰地触到一种彻骨孤独。

即便他近在咫尺,方才仍有肌肤之亲,中间却似横亘了一道无形渊。

葬礼的旋律在脑中轰响,不祥地催促。

她鬼使神差地轻悄下床,赤足如幽灵,踏过罗德岛夜间冰冷的金属廊道。寒意自脚心窜升,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欲往何方,只凭本能牵引而行。

直至停步,仰首,发觉自己立于一道沉重的、古旧的木门前。

此门……从未见过。它不属于罗德岛任何她所知区域。门扉雕刻繁复黯淡的纹样,似某种早被遗忘的宗教符号,散着沉沉死气。

门隙间,隐隐逸出那曾在幻象中闻见的、甜腻到令作呕的腐花香。

还有极细微、极空旷之声,若谁正低声哼唱着那首郁的葬礼序曲?

晓歌的心腔狂擂,几要撞胸骨。巨大恐惧攫住她,每一寸肌肤皆尖叫着欲逃离。

但她的指尖,却似被无形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战栗地,伸向那扇门的黄铜门把。

冰凉触感蔓延。

吸一气,奋力一推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更为浓郁的、令窒息的甜香扑面而来。

门后,再无罗德岛熟悉的金属廊道。

唯见一座极高极广、光线晦暗的……教堂内部。

穹顶高耸,彩窗之外是凝固的灰暗夜色,不见星月。排排色木长椅空寂寥,延伸至视野尽。浮尘般的微光游离空气之中。

而在教堂最中间,苍白花簇拥之下

静停着一打磨得光可鉴的、色棺木。

与她幻象中所见,毫无二致。

葬礼的序曲,于此一刹,轰然鸣响。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像一道温柔的判决。

最后一丝属于罗德岛的温度被掐断,晓歌站在教堂,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过分甜腻的花香钻进她的鼻腔。

那香气沉甸甸的,黏住她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融化的蜜,甜得让泛酸。

恐惧是悄然渗的冰水,缓慢地浸泡她的四肢。

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尖叫着想要逃离,但双脚却被钉在冰冷光滑的石地上,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被前方那孤零零的棺材擒获,无法移开。

这里静得可怕。

一种吞噬一切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令心慌。

她听见自己血在血管里奔流的嘶嘶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彩绘玻璃窗外是凝固的死灰色,没有月,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

那些原本描绘宗教故事的玻璃,图案模糊扭曲,像一张张哭泣或狞笑的脸,在晦暗光线下无声地注视着她。

的长椅向处延伸,像无数张沉默的、等待被填充的巨

这里……是哪里?罗德岛上怎会有这样的地方?

是梦吗?还是又一个噩梦?

但石地的冰冷透过鞋底清晰传来,花香浓烈得刺鼻,一切都真实得可怕。甚至比之前那段“幸福”的时光,更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必须离开。立刻。

这个念终于冲了恐惧的冻结,她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向那扇刚刚进来的木门!

掌心接触到粗糙古老的木质表面,却像推在了一座山上。

门纹丝不动。

没有门把,没有锁孔,光滑得如同完整的墙壁。

她疯狂地拍打、捶击,指甲在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开门!放我出去!”她的尖叫声在巨大的教堂里显得异常微弱,迅速被寂静吞没,连一丝回声都没有激起。

没有任何回应。门依旧紧闭。

她被困住了。

绝望像冰冷的水漫过胸。她顺着门板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冰凉地划过脸颊,带着彻底的恐慌和无助。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再次被拽回教堂前方,那棺材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视线,碾轧着她的神经。

那里面……是谁?

这个疑问一旦产生,就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她知道,如果得不到答案,她会被活活困死在这令窒息的恐惧和好奇里。

她必须去看一看。

这个念疯狂却不可抗拒。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缓慢地、僵硬地,向着那棺材挪去。

空旷的教堂里,只有她孤独的脚步声轻微回,反而衬得这死寂更加庞大压

越靠近,那腐败的花香就越发浓烈。苍白的鲜花簇拥在棺材周围,花瓣肥厚,颜色惨白,像蜡捏成的,毫无生机。

她终于走到了棺材前。

棺盖没有完全合拢,留下一道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心跳声震耳欲聋,呼吸急促得快要缺氧。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冰凉,抵住了冰冷光滑的棺盖。

推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束这折磨的猜测。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催促。

不!不要推开!逃跑!离得越远越好!另一个声音尖叫道。

但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用力向前推去!

棺盖比想象中轻,滑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滑虚无。

棺材内部的形,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晓歌猛地倒吸一冷气,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棺材里铺着柔软的色丝绸衬垫。而躺在里面的,不是别——

正是她自己。

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来自罗德岛后勤部发放的蓝色连衣裙。

双手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的微笑。

脸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且睡得无比香甜。

除了——心处,连衣裙的布料上,浸染开一大片已经涸变成暗褐色的、狰狞的血迹。那血迹的形状,正好对应着她身上那道淡色的疤痕!

不——!!!

无声的尖叫在她颅内炸开!世界天旋地转!她猛地向后退去,踉跄着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躺在棺材里?!那站在这里的……是谁?!是鬼魂吗?!是幻觉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将她撕碎!她死死盯着棺材里那个自己,那个看起来如此完整甚至幸福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了自己叠的双手。

在那双苍白的手下面,压着什么东西。露出的一个细微边角,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琴?

她像被蛊惑了,再次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挪回棺材边,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轻轻抽出了那件东西。

果然是那支琴。

但不再是那支完好无损、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琴。

琴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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