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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回的家。
风灌进领
，冷得他浑身发抖。
可那
凉意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火焰，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滋啦一声炸开，灼热的气
直冲脑门，胀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喂？肖华？
真的吗？你周五回来？太好了！
几点的飞机？四点？好，我去接你……不用不用，我想去接你。
都快一个月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好啊，那我等你回来。嗯……我也是，我
你。
办公室里，周心怡的一句句话像是一颗颗子弹，
进他的心中，打得他千疮百孔，于是他再也忍受不住，溜走了。
一个电话。
一个
蛋的电话。
像是一场刻意的主权宣誓，把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早就知道肖华的存在。
可知道是一码事，被
当成了用来衬托主角的小丑，那是另一码事。
林天上楼，推开房门，一脚踹翻了门的鞋架，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空
的，老妈不在。
这个时点，大概是去买菜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站在屋子中央，胸剧烈地起伏着，像一
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却找不到发泄的出。
我们的事……你就当是一场梦吧。
刺耳的话又冒了出来。
“！”
林天一拳砸在书桌上，骨节撞击实木的闷响传进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根本顾不上。
那点疼算什么？比起胸那憋闷劲儿，简直微不足道。
台灯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灯罩碎了，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水杯、课本、相框、充电器——凡是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他一脑掀翻在地。
“我他妈是什么？是小丑吗？！”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不怕你的犹豫反复，可你总要给我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吧！”
嘭的一声，床柜被他一脚踹翻，里面的杂物滚了一地。
急促的喘息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在地上的一本相册上。
那是高一军训时的集体合影。
他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正好是他们那群学生和周老师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站在一众学生中央，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像是在发光。她笑得眼眸弯弯，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像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他没有对周心怡说谎，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彼时的他刚
学，在军训的列队中，被脑中那些该死的声音吵得心烦意
。
然后一抬，就撞进了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
世界忽的安静下来。
那是他自从初中生病以后，长达两年之久，第一次感受到安宁与祥和。
那些嘈杂的、尖锐的、此起彼伏的杂音，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的声音，像一道清泉，缓缓流进他
涸
裂的心田。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个
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不是因为她治好了他的病，所以他她，而是因为他她，所以她治好了他的病。
她，就是自己的灵丹妙药。
但那时的林天，只敢在睡梦中幻想着周老师的倩影。
直到两年以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借助君临国际的会员身份，一点一点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从初次发生关系时的慌与狂喜，到第二次的羞涩与期待，再到现在，两之间终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有了一些欲拒还迎的试探。
他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总算有了些什么。
然后呢？
那个姓肖的如同天神下凡，就把这一切打回了原形？
林天狠狠把相册摔在地上，喘着粗气靠在墙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七八糟，碎玻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惨淡的光，像极了他支离
碎的幻梦。
林天滑坐在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声音又开始了。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一个冷漠的声音率先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以为她会为了你放弃那个工作体面、收优渥的男朋友？她还有那么多债要还，而你表面上只是一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拿什么跟比？别做梦了。”
“可她明明对你也有感觉的……”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带着明显的不甘。
“感觉？”第一个声音嗤笑一声，“什么感觉？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你以为那点暧昧算什么？在她心里，你连给肖华提鞋都不配。你没看到她哭的样子吗？那才叫真
实感。你算什么？不过是个解闷的玩具罢了。”
“不是的……她不是那样的……”
“醒醒吧，蠢货！”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毫不留地
了进来，“你追她追得费尽了心机，上蹿下跳，结果呢？家男朋友一个电话，她就把你毫不留地踹了。就凭你那两三次的偷，想打败家两年的感？”
“可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
“喜欢？喜欢能走的那么绝吗？”那个声音越发的尖利，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抓过时留下的噪声，“在她眼中，你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穷得叮当响，学习成绩又差，除了玩玩，她还能看上你什么？你凭什么觉得她会选你？”
“你……”
“你个大傻
！”愤怒的声音响起，粗犷而
躁，“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哭什么哭？！呵，从君临国际买几个玩不香吗？你以为这是校园纯小说？少在这里丢现眼！”
“滚！都给我滚！”
林天双手抱住脑袋，额上青筋起。
可那些声音根本不受他控制，反而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刺耳，像一群嗜血的秃鹫，争先恐后地啄食着他残存的理智。
它们在他的颅骨内壁撞，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铁锤，砸得他脑仁生疼。
“放弃吧，你不配。”
“她根本不你。”
“你只是个笑话。”
“蠢货、废物、做梦的傻子……”
“闭嘴！闭嘴！闭嘴！”
林天猛地睁开眼，胸剧烈地起伏着。
不知何时，地上又多了几件摔得七零八落的大件。手掌也被尖锐的碎片割了，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吵什么吵？一群废物。”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那些嘈杂的噪音。
那些此起彼伏的杂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最后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林天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个。
那个站在窗边，月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
廓。
他的五官和林天一模一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