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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
玉德真
仿佛也陷
了沉思，玉佩上的光芒明灭了几次，突然又开
，语气中多了一丝追忆：“说起来……贫道当年读那位前辈的手记时，一直有一桩事百思不得其解。她悟出了堕仙路，以她的修为和悟
，完全有能力亲身一试，却偏偏止步不前，只将此法留在经文末尾，连注解都语焉不详。”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如今看来……她或许早已推演到了这一步。”
月无垢抬起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玉佩。
玉佩中传来一声长叹：“那位前辈修为通天，推演之术远在贫道之上。她既然能悟出此法，自然也能预见此法的代价。她选择不修，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道友如今所面对的一切。”
月无垢将玉佩收拢在掌心，淡淡开：“真对那位前辈的手记倒是记得清楚，连她为何不修都能推演出来。”
玉德真似乎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意味，苦笑道：“道友对贫道，还是不放心。”
月无垢没有否认。
“也罢。”玉德真叹了气，“道友有所怀疑本是应当的，只是有些事，道友不妨细想。”
“贫道将这篇经文传给道友时，道友尚是七境剑修。而贫道全盛之时，同样不过七境。”
他顿了顿，“道友体质天生近道，对天地规则的感应远超常，除非贫道能压道友两个大境界，否则想要以虚假的功法欺骗道友的道心感应，几乎不可能做到。”
月无垢垂眸，手指在玉佩上缓缓摩挲了一圈。
他说的不算错。
当初在云渡舟上接受这篇经文时，她确实用道心感应过。最新?╒地★)址╗ Ltxsｄz.€ǒm那时她虽然受了道伤，但修为尚在，若经文本身有问题，她不会毫无察觉。
可道心感应并非万能。
它能辨别功法的真伪与根基是否纯正，却无法推演出修炼后的每一种变数。
正如一柄剑，道心能感应到它是真正的好剑，却无法预知持剑之会用它伤敌还是伤己。
月无垢缓缓点了点
，却依旧没有开表态。
玉德真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语气转为平缓：“不论道友信与不信，眼下的局面已然如此。贫道有几句话，道友姑且听之。”
月无垢看着掌心的玉佩，神色淡淡：“真请讲。”
“这
邪灵力留在体内越久，对道友的侵蚀便越
。唯有尽快将七道封印全部
开，完成堕仙劫，方能将这些能量彻底炼化归己。”
他顿了顿：“在那之前，道友不妨试着真正去融凡尘。放下修士的身份，去过凡的
子，经历凡该经历的一切。堕仙路既然要道友堕红尘，那便堕得彻底些，越是抗拒，劫难反而越重。”
月无垢没有说话，只是望着
外的飞雪出神。
玉德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语速比方才慢了许多。
“还有一事……贫道本不该多嘴，但事关道友前路，不得不提。”
月无垢的目光从雪幕中收回，落在玉佩上。
“那位前辈的手记中曾提及，她在历经凡尘劫时，前三十年进展极为缓慢。直到后来成婚嫁，与那凡丈夫生儿育
、柴米油盐地过了几十年，才骤然加快，最终在第九十三年功成境。”
月无垢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在手记中写道，夫妻之间夜相处，生出的
感与羁绊，远比孤身一行走江湖来得重。那些琐碎的、常的、甚至令厌烦的牵绊，反而比刻意去历劫更能触动道心。”
玉德真叹了气：“道友走的虽是堕仙路，但万变不离其宗。凡尘劫如此，堕仙劫想来也是同理。若道友当真想尽快开封印……不妨寻一个合适的凡，试着与之成婚。”
月无垢沉默了很久。
外的雪越下越大，将远处的山峦渐渐模糊成一片灰白的
廓。风裹着雪花灌进，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她却浑然不觉。
“而且……”玉德真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夫妻之间的欲，终究比其他方式要来得……合乎常理。对道友而言，或许也不至于那般难以接受。”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月无垢垂下眼帘，一个黝黑粗糙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过，紧接着便是昨夜
火光中的一幕幕
靡画面。
她攥紧了玉佩，将那些画面从脑中驱散，转而问了另一件事：“真可知此地是何方？”
玉佩中微微一顿。
“何方？”玉德真似乎有些意外，“道友莫非不在东荒洲？”
“我从悬崖跃下时，脚下分明还是东荒洲的山。”月无垢的声音平静，“醒来之后却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翻遍了此地的舆图方志，找不到任何与东荒洲有关的记载。”
玉佩中陷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玉德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凝重：“道友稍等，容贫道感应一番。”
玉佩上的光芒微微亮起，随即又暗了下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艰难地探测着什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才开。
“奇怪……”玉德真的声音里透着困惑，“此地灵气极为稀薄，可空间却异常稳固。若说是小天，不该有如此稳定的结构……”
他思索了片刻：“倒像是小天之上的独立界面，自成一方天地，既不完全属于东荒洲，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不过贫道毕竟只是残魂寄身玉佩，感应极为有限，也不敢下定论。”
“能进一步确认吗？”月无垢问。
“若想确认，便需道友解开玉佩上的禁制，放贫道的神魂出来亲自查探。”更多
彩
玉德真顿了顿，“贫道困在玉佩之中，能感应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月无垢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才淡淡道：“这道禁制是我七境时布下的，如今只有开脉境的修为，解不开。”
玉佩中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叹：“也是，倒是贫道想当然了。”
他沉吟片刻，又道：“道友也无需太过忧虑。此地灵气稀薄，修行之极少，对道友而言反倒安全。至于此地究竟是何方，待道友完成堕仙劫，一切自会明朗。”
月无垢没有接话。
她将玉佩收怀中，起身走到，望着外面的茫茫雪色。
“还有一事。”玉德真的声音忽然从怀中传来，带着几分郑重，“此番过后，道友尽量不要再与贫道联系了。”
月无垢微微侧。
“堕仙劫所涉及的因果，远比凡尘劫要重得多，贫道每与道友沟通一次，都可能牵引出不必要的因果纠缠，反而加重道友的劫数。”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怀：“贫道一介残魂，帮不了道友太多。这条路，终究要道友自己走完。”
月无垢站在，身后是昏暗的山，面前是漫天的飞雪。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玉佩中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那道苍老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重新沉了无尽的沉睡之中。
怀中的玉佩再次变得冰凉沉寂，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