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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凤眼依旧专注在面前的纸张上，似乎没看见凑到他身边的娇小
。很快，他笔尖一抖，太里面的点变成了短短的捺。后面的字再写也无意了，他把笔随意丢进洗笔池，激起的涟漪和他紊
的心如出一辙。
昨天怎么就为了奖励她茶道小成，给她雕了朵小花呢？这样一来，他不仅要教她茶道、书法、烹饪，现在连雕刻都要教了。
郦御垂眸，定定看着嬉皮笑脸的某。
嬉皮笑脸？
这个想法令郦御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她明明只是满带着求知的兴奋与渴望，冲他笑罢了。他为何会觉得她嬉皮笑脸，甚至有点讨厌呢。总觉得，她是故意在折磨他。
他看向来极准。理智告诉他，构穗并不是有意要摧残他的意志。可感
又说，这就是故意的。否则怎么会从一天四时辰的课加到八个时辰，从一门课加到四门课？他们现在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构穗姑娘今天来的似乎有些早吧。”郦御冷冷道，努力要为自己挤出生存空间。但愿构穗能看出他的不悦，识相点不要再得寸进尺。
构穗这直，自己不会拐弯抹角也看不明白别的暗示。
“因为我觉得一天要学的东西有好多啊，光下午加晚上的时间根本不够，所以就上午过来了。”
郦御做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御先赔罪。姑娘如此勤勉，御钦佩欣赏不已。只是一来天冷路远，多番周折实在不便；二来上午事忙，后院家禽、菜地、竹林都需
照料，还有许多木工活只能放在上午天光好时去做，恐怕没有时间教导姑娘。”
构穗连连摇
，“无妨啊，我可以帮忙！这些活我都想做。而且我喂过猪，也会给菜地施肥，我可以帮你的。”
“你！”郦御气极又无法发，只得假笑道：“怎么好劳烦姑娘呢？这些都是粗活重活……”
“我不怕累，我只想和先生在一起多待些时候。”
可是
他不想！
郦御心中愤慨。七十多年的生活习惯被构穗一个月搅得七八糟。课业这东西他手到擒来从不需特意准备。可是，时刻关心构穗的学习
况，光这点就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
力。他做任何事都无法全心投
，总会被余光中小巧的影夺去注意，这种况足够他痛苦。
当先生如此不易吗？怎么他做学生时，先生就可以读杂书读四个时辰，偶尔走下来指点一二便好？
“就算屋子里炉火旺，也别忘了穿氅衣啊。”
郦御正憋火，还真不觉得冷。构穗倒轻车熟路绕过花鸟曲屏，从后面的衣架取来了一件白氅。
构穗发现郦御体寒是前几天她拉着他打雪仗的时候。偶尔几次郦御亲自把着她的手教她书法，她也只微诧于这的手总是冰冷如雪。若不是打雪仗把郦御冻得生活不能自理，构穗不知会疏忽到什么时候呢？郦御可是她的大恩师，她绝不能把寒去了。本只三百年寿命，再不保暖，说不定一百五十岁就没了。
郦御从构穗手中扯出氅衣的系带，“姑娘对御真是关怀备至。”
“当然了。你要是冻坏了，谁教我那么多有趣的事呢？”构穗真的发言，听到心思敏感的郦御耳朵里就是：我要榨
你的价值，在此之前，你必须好好活着！
一名谋臣，从他出山的那一刻就是主上捏在手中的器。他郦御被利用了五十多年，一次感觉这么不痛快。
郦御咬着后槽牙道：“是啊，构穗姑娘真是个好、学、生。”
构穗以为是在夸她，开心得很：“那先生要再奖励我一朵小花嘛？”
郦御笑道：“哈哈哈，那是当然了！”背过身，他挂着笑的脸立马硬得和石一样，一把拽开通向后院的拉门大步往厨房走去。
所谓萝卜茶，就是白萝卜切片，加盐煮熟，然后用萝卜汤冲泡茶叶形成的茶汤。微咸又有萝卜的清甜、茶叶的清香。冬天喝上一碗，比喝羊
汤还舒服。特别是郦御这种吃只吃鱼的，寒冬时节，隔几天就会煮点来喝。他昨天雕萝卜花时顺
提了一嘴，便被构穗牢牢记住了。
“切的时候第一个指节按着萝卜，第二个指节稍微斜一点……嗯，就是这样。这样不容易切到手。”
郦御指点了一句，顺手拿起灶台上的书看着。构穗一个切得起劲，把菜板剁得砰砰响。
白生生的萝卜片扑棱棱下了锅，构穗添柴捣灶灰，把灶火烧得旺盛。
水雾蒸腾着，构穗支着看着雾那边低看书的郦御。
“郦御，你之前对我说江南的烟雨如雾，虽清浅却让瞧不清楚。你现在站在雾后面，这么近我真的就瞧不清楚你了。”
又在搞什么怪？郦御狐疑地看过去。
构穗的脸被红彤彤的火光笼罩着，眼睛很黑很亮，脸上的表有些奇怪。
郦御张了张唇，把书放下后问道：“构穗姑娘此话何意？”
构穗拿起火钳抄了抄灶底，摇了摇。“没什么。就是想，等以后我们一起去江南玩。”
郦御笑了，他觉得构穗很可笑。
江南是间的城池，不是他们这些仙魔可以踏足的地方。这件事，他之前就告诉过构穗。
最后他玩笑般答道：“好啊。”
第二十四章年节
魔二界一直有过年的习俗。镇荒海虽然是混沌之地位于三界之外，可海内之大多为族和魔族，所以过年的习俗就从外带了进来。眼下年关将近，雪山居内亦年味浓浓。构穗好说歹说，总算从段先生那里讨来了写一副春联的差事，眼下正勉袖提笔，聚会神抒发豪。这月余从郦御那里学来的书法技艺，她会多少用多少，十四个大字写得有模有样。
“佳时正满一
月，旭初升万里辉。”
段先生缓缓吟诵。构穗的字目前有形无意，写得规规矩矩。她常临摹的字帖都是郦御的亲笔，所以字里行间皆有郦御的影子。
“姐姐也太厉害了吧，比携雨写得强多啦！”小马
携雨开始发功了，对着构穗一顿夸，两过分到拉着手转圈圈。
段先生啧了一声，“成何体统？”一个眼刀飞过去。
携雨撅着嘴相当不乐意地松开了手，低下身子去吹联上的墨迹。
“姑娘的横批打算怎么写？”段先生问道。
构穗早就有了主意，回着：“有月自然要有星辰，就写指点星辰四字。”
段燃欲言又止，手炉盖子打开又合上，掂量道：“星汉灿烂四字既有璀璨银河之意，又典出魏武帝曹
观沧海一诗，似乎更贴合姑娘的这幅对联。”
构穗摇了摇：“这对联就是郦御说的，横批再用段先生的……那我呢？我觉得指点星辰就挺好，用手点星星，让它去哪里就去哪里。很厉害吧？携雨。”
携雨硬着脖子说：“对啊对啊，姐姐厉害。”
携雨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变成构穗的小尾
，胳膊肘都敢往外拐。谁叫构穗一学到好东西就先给携雨分享？他平课业繁重，只有在构穗这里才偷闲。
段燃一个说不过两个，事不大亦无需争执。他去堂屋一趟，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包晶石。
“明儿个就是年三十了，今天就把年货都备下吧。”
“先生，我能买点辣皮子嘛？”携雨问道。他味比较重，平里吃饭时要捧一碟辣酱才可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