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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光带，从窗台延伸到床沿，刚好停在我双脚踩着的
席边缘。
我没有开灯。
不想开，也不必开。在这种等待的时刻，黑暗反而比光明更让
安心。它把
房间里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最简朴的
廓，让我可以专注地
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胸腔里那颗缓慢而沉重的心跳，感受从腰腹
处一波一波
涌上来的、温热而酥麻的悸动。
门外很安静。走廊里那盏夜灯依旧亮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暖黄色的光。
这是此刻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比窗外那片灰白更温暖些，却也更微弱，仿佛随时
会被黑暗吞没。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走廊，而是来自隔壁，那声音很轻，但依然可以被注意到。榻榻米
轻微受压的吱呀声，水杯搁在桌面上的轻磕声，再之后是翻书页的动静，纸张摩
擦的沙沙声。停了几秒，又是一声轻微的咳嗽，被压得很低，大概是怕吵到隔壁
的。
我不由得侧过
，看向那面贴着浅米色和纸的薄墙。
墙的另一侧就是阿明的房间。作为典型的和风住宅，几间寝室的隔断都是老
式的木格纸门结构，与其说是墙壁，不如说是屏风－－糊着和纸的木框架嵌在梁
柱之间，纸面早已泛黄，有些地方甚至被
气洇出不规则的浅褐色水痕。它们能
挡住视线，却挡不住任何声音。平
里的夜晚，包括经过走廊里时，我常能听到
阿明偶尔的咳嗽、直翻书页的沙沙声、健二含混的梦话，以及孩子们起夜踩在
榻榻米上的闷响。
而现在，我即将在这间房间里，和凌音一起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仪式。仅仅
隔着一层纸，阿明正安静地翻着书，偶尔咳嗽一声，对隔墙即将发生的事
一无
所知－－或者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和大家一样，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罢了。
这个念让我心跳愈发加速，一种羞耻感与兴奋感
织在一起。
不过它并没有发酵太久，很快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缓，是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一步一步，从走廊那一端慢慢靠
近。这不是孩子们那种咚咚咚的奔跑声，而是一种更轻盈、更克制的节奏－－每
一步都踩得很实，却又刻意压低了声响。
脚步声经过阿明的房间，没有停顿。
经过我的房间门
，也没有停顿－－它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
片刻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回走，停在了我房间门。
纸门被轻轻拉开。
凌音站在门。走廊里那盏夜灯的昏黄光芒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笼
在一层温暖的、朦胧的光晕之中。我首先看到的是她的廓－－那件浅灰色浴衣
在逆光中几乎是半透明的，将她身体的曲线清晰地投影在布料上：纤细的肩膀，
收紧的腰肢，以及从腰际向下陡然放开的、圆润流畅的
部线条。灯光穿过浴衣
下摆，隐约映出双腿修长的
廓。
她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几缕湿发黏在锁
骨上方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脖颈的弧度缓缓滑落，没
浴衣领处的
影里。刚洗完澡的热气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让她
露的双脚、小腿、以
及领处那一小片胸膛都泛着一层极淡的、温润的
色。
她赤着脚，脚踝纤细，足弓优雅，踩在旧木地板上几乎无声。
她的双手，正捧着一个色的木托盘。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四盏白蜡烛。烛身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大
概只有手指粗细，
在四个小小的、同样素净的锡制烛台里。它们安静地躺在托
盘上，尚未点燃的烛芯是浅灰色的。托盘的一角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铜质烛剪，以
及一个极简朴的火折子，铜嘴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久。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手里的白蜡烛－－虽然在今晚这个语境下，这些蜡烛本身就带着
一种不言自明的仪式感。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赤着脚，穿着浴衣，
发还滴着水，手里捧着蜡烛，安静地、沉默地、没有任何多余表地站在门，
仿佛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仿佛这只是一个重复过无数次的、再寻常不过的夜
晚。那种自然的、不加修饰的、近乎虔诚的平静，比任何刻意的妩媚或挑逗都更
让心跳加速。
我们就那样对视了片刻。她站在门，我坐在床沿，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
有动弹。烛芯尚未点燃，但空气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燃烧，在我们之间那
片不到三步的距离里缓慢发酵。
「……进来吧。」
我终于开了，声音还算稳定，但喉咙处依旧残留着一丝紧绷感。我抬手
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朝她那边轻轻摆了摆，动作不算大，但在这安静过分的房
间里已经足够清晰。
凌音没有立刻动弹。她站在门，歪了歪，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
格外邃，看不清瞳孔里的细节，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我的脸上，一寸
一寸地扫过－－从我的眼睛，到我还在滴水的发梢，到我赤的肩膀，到围在腰
间那条有些松垮的白色浴巾。
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依然是那种典型的、凌音的微笑。弧度很轻，很淡，
几乎算不上笑，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促狭的了然，仿佛在说－－你倒是装得
挺镇定。
她没有戳穿我。只是垂下眼，端着托盘，迈进了房间。赤足踩在榻榻米上，
发出极细微的、茎被压弯又弹起的沙沙声。
她转身把纸门拉上，动作不急不缓，手指搭在门框边缘，轻轻一推－－纸门
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门缝底下那线从走廊漏进来的暖黄色光瞬间消失，
房间重新坠彻底的黑暗。窗帘缝隙里那线灰白色的雾光还在，但它太微弱了，
微弱到只能让我勉强分辨出她站在门的那个廓－－浅灰色浴衣在黑暗中几乎
看不见，只有她露的小腿和脚背，在那一线雾光里泛着极淡的、象牙般的微光。
然后我听到了火折子的声音。
那是一种很细小的、金属摩擦火石的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嚓」的一声，一簇小小的、橙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照亮了她的
脸。凌音表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她依次点
燃了四盏蜡烛，每点燃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