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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理所当然的意味。我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山下那片密密麻
麻的屋顶，表
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绪的样子，但嘴角有一个极浅
的弧度。
「想吃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随便。」
嗯哼，这个回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没有追问，只是拉着她往商店街的
方向走。她的手还被我握着，掌心已经完全捂暖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凉。下坡的
路上她走得不快，步子却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裙摆在脚边轻轻晃动，偶尔会蹭
到我的腿。
商店街比上午安静了些，但依旧热闹。我们在街
那家拉面店门停下来，
凌音看了一眼招牌，又看了看我，点了点
。店里还有几个空位，我们挑了个靠
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凌音坐
在我对面，把菜单翻了两页，最后点了一份酱油拉面。
等面的时候，她从袋里掏出手机，低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又停了。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开始打字。
动作不快，打几个字就停一停，俨然在斟酌措辞。
「谁啊？」我问道。
「同学。」她说，没有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点着。
「拓也？」我撇了撇嘴。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有点好笑。
「是杏子。问我今天玩得怎么样。」
杏子。上午在游戏厅里那个笑嘻嘻凑到凌音旁边的
生，b班的，跟木下很
熟。凌音居然跟她
换了联系方式？在我的印象里，凌音在学校几乎不怎么跟
际，田径社的训练也是独来独往的时候多。现在居然有会发消息问她「玩得
怎么样」，这个变化来得有些突然。
「你们关系很好？」我问。
凌音低看了一眼手机，把屏幕按灭了。「还行。」她把手机收进袋，抬
起看着我，表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
和感。「她不错。」
面端上来的时候，凌音没有再碰手机。她拆开筷子，低吹了吹汤面上的热
气，夹起一筷子面条，吃得很安静。我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心里却还在想着刚
才那个画面——凌音坐在对面，低看着手机，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副模
样真的很好看。
吃完面出来，阳光已经偏西了些，但依旧暖和。商店街上的比中午少了许
多，几个店铺的老板坐在门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凌音走在我旁边
，手重新被我牵着，步子很慢。
「几点回去？」她问。
我看了看时间，又想了想。
「我想早点回去，」我说，「有点事。」
凌音转过看着我，有点意外，「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那些关于旧疤、关于失忆、关于大岳医生的事堵在喉咙里，
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她大概会担心。不说，她又会多想。「找阳一郎先生，
」我尽量斟酌道，「有点事想问他。」
凌音看了我几秒，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说：「那就早点回去。」
我松了气，又有些愧疚。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凌音却要因为我提前回去，
委实怪对不起她的。但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步子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手也没有松开。
我们沿着商店街往回走，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凌音停下来买了一瓶水，拧开
盖子喝了一，然后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两，又递回去。她拧上盖子，把水
瓶塞进我的袋里。
走到公站的时候，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我们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
还牵着。阳光把站牌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长的一条，指向商店街的方向。远处
有几个小孩正朝这边跑过来，步子很大。
是健二他们。
健二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大概是在游戏厅玩够了，
也打算回去。跑到近前后，健二第一个看见我们，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的目光
落在我和凌音握的手上，愣了一瞬，然后嘴
张开了，合都合不上。
「海翔哥！」
他叫了一声，声音大得站牌下的都回看，「你们——你们——」
他指着我们的手，手指都在发抖，脸上的表从震惊变成兴奋，又从兴奋变
成那种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毫不掩饰的起哄劲。后面两个孩子也跟了上来，看
到这一幕，立刻加
进来。
「牵手了！」
「海翔哥和凌音姐牵手了！」
「哇——」
三个围成一团，又是笑又是叫，健二甚至开始拍手。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
来，下意识想松开手，但凌音没有松。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起哄的孩子
，脸上没什么表。
健二起哄得起劲，还凑近了想看个仔细。凌音低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
说不上凶，但足够冷，冷得健二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但他脸上依然还是
笑嘻嘻的。
「看什么看。」凌音说，声音依旧很轻。健二立刻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张得
大大的。「没看没看！」他嚷嚷着，声音里全是笑。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捂眼睛
，动作一个比一个夸张，笑声传出去老远。
站牌下等车的也在笑。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看着我们，脸上的皱纹都
舒展开来，嘴里念叨着「年轻真好」。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凌音的手还
握着我，掌心暖暖的，不紧不松。
健二他们笑够了，终于安静下来，挤在站牌下等车。但他们还是时不时回
看我们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得意感。车来的时候，健二
第一个跳上去，还不忘回朝我挤了挤眼睛。
车上不多。我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凌音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
车子发动的时候，健二还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被另一个孩子拉了一下，
总算安静了下来。
凌音靠着椅背，侧过望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
层薄薄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
影。呼吸很浅
，很均匀，胸的起伏平稳而缓慢。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清晰。
牵手。
牵手被看见了。被健二他们看见了，被站牌下等车的看见了，被那个老太
太看见了。他们看见了，她也没有松开。她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