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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昆冷笑一声：「怕什么？咱们手里有董标提前送来的十二连环坞的完整水
道图。周沧
那老狐狸以为凭地利就能挡住我？今夜，我就要在这水上，亲手会
会他。」
他抬手一挥：「全速前进，直取湖心岛！」
五牙大舰
疾行，如同五
巨兽，扑向十二连环坞的心脏。
大战，一触即发。
半个时辰后，湖心岛以西五里，芦苇
处。
数十艘小型快艇如游鱼般穿梭其间，船上皆是十二连环坞的
锐水鬼。他们
赤着上身，
中衔刀，浑身涂满淤泥，只露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几不可见。
「放！」
随着一声低喝，十数道黑影同时跃
水中，悄无声息地向
近的五牙大舰游
去。
与此同时，五牙大舰上的投石机开始轰鸣。数十块巨石划夜空，砸向水寨
。木屑纷飞，水柱冲天，外围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但周沧早已将主力撤走，留在寨中的只有十几条船和几十个佯动的弟兄
。巨石砸中的，不过是一座空壳。
施昆眉微皱：「传令，各舰放缓速度，小心水下。」
话音未落，旗舰左侧猛地一震。一名水手惊呼：「不好，船底有鬼！」
水下，十二连环坞的水鬼们正用特制的凿子猛凿船底。这些凿子细长锋利，
专船板。五牙大舰虽坚固，但船底吃水线以下仍是木质，被凿得「咚咚」作响
。
施昆脸色一变：「放拍杆！砸！」
粗大的拍杆猛地砸水中，激起冲天水柱。两名水鬼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中
，当场殒命，鲜血染红了水面。但其他
早已潜更的水域，继续凿船。
双方在水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厮杀。水鬼们仗着水
熟，在船底游走；楼
船上的军士则用长矛、弓弩向水中
刺
。不时有浮上水面，又沉水底，
分不清是敌是友。
施昆当机立断：「各舰散开，呈雁行阵，彼此掩护。派出小船，用渔网和挠
钩下水捞！」
五艘楼船缓缓散开，彼此间距拉大。数十条小船从大船上放下，上面满载军
士，手持渔网、挠钩，在水面来回巡查。一旦发现水鬼冒，便网钩齐下，将其
擒获或斩杀。
水鬼们的攻势顿时受挫。
周沧在远处望楼上看得真切，沉声道：「传令，水鬼撤回，换火箭。」
片刻后，数十条快艇从芦苇中冲出，艇上载满浇了油的柴
。临近楼船时
，水手们点燃柴，纵身跃水中。快艇如一道道火龙，直冲楼船而去。
施昆冷笑：「雕虫小技。」他一声令下，楼船上的军士用长杆顶开火船，同
时泼水灭火。几艘火船被挡开，但仍有两条撞在楼船上，燃起大火。军士们慌忙
救火，阵型一时混。
就在此时，芦苇中忽然杀出上百条快艇，上面全是十二连环坞的锐。他
们趁着楼船混之机，如蜂群般冲向敌舰，用钩索攀爬船身，与船上的军士展开
搏。
施昆怒喝一声，拔出分水刺，亲自带迎战。
短兵相接，血横飞。十二连环坞的弟兄们个个悍不畏死，刀刀见血；皇城
司的军士训练有素，结阵而战，稳扎稳打。双方在船、甲板、舷梯上厮杀成一
团，喊杀声震天。
施昆在群中左冲右突，分水刺连杀数。忽然，一道悍身影迎面扑来，
正是周沧手下大将、水寨统领「翻江蛟」武雄。他使一对分水峨眉刺，与施昆
斗在一处。两以快打快，刺光
错，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施昆心下暗惊：十二连环坞果然藏龙卧虎，一个统领便有如此身手！
他虚晃一刺，突然撤步后退，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向夜空。
「砰！」
一道红光炸开。
远处，飞鹰堡的船队黑压压一片，正从外围包抄而来。他们见信号，当即加
速，向战场近。
周沧在望楼上看得分明，沉声道：「飞鹰堡果然来了。传令，按第二套方
案行事，撤！」
武雄看到半空信炮号令，虚晃一招，纵身跃下大船，落水中。其余弟兄也
纷纷跳水，向芦苇游去。军士们想追，却被施昆喝止：「穷寇莫追，谨防埋伏
！」
片刻后，五牙大舰与飞鹰堡船队汇合，将十二连环坞的水域彻底封锁。
周沧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船队，眼中古井不波。
武雄疾步登上望楼，「总舵主，飞鹰堡船队已封锁东、西、北三面水道，五
牙大舰正近湖心岛。我方伤亡弟兄约二百，击沉敌小船十余艘，毙敌约八十
。」
周沧点点：「传令各舵，按第一套方案行事。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是！」
「什么？！」武雄大惊：「总舵主，十二连环坞是咱们数百年的基业！就这
么……放弃了？」
26-02-17
周沧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远处火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他没有
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湖面上那五艘庞然大物般的楼船，看着它们投石机的轰鸣和
拍杆的起落。
「武雄，」周沧缓缓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你跟我多少
年了？」
「回总舵主，二十年了。」武雄抬，目光灼灼。
「二十年。」周沧微微点，「那你告诉本座，十二连环坞逍遥江湖数百
年，坐地分金，靠的是什么？」
武雄一怔，随即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弟兄们同心，刀快船利！咱们纵横江
南水道，哪个帮派不卖几分面子？」
周沧闻言，竟轻轻笑了起来。他转身看向武雄。
「武雄啊武雄，你还是没明白。」他抬手，指向那五牙大舰的方向，又指向
更远处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飞鹰堡船队，「咱们爷们要真有实力，为何不像闽海
郑氏父
割据夷洲那般，裂土封王，做逍遥自在的土皇帝？」
武雄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周沧收回手，目光邃如这脚下的湖水：「咱们十二连环坞，能存在到今
天，靠的不是天下无敌的实力，而是这十二连环坞本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水寨，水道九曲十八弯，暗礁密布，航路复杂
如迷宫。只有咱们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此的弟兄，才能来去自如，站得住脚。」
「换作旁，便是武功盖世，水军无敌，只要不熟悉这水下每一块暗礁、每
一道暗流的脾气，便只能望洋兴叹，就算像施昆这样，靠着偷来的水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