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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句软话、拍个马
，赶紧把这位随时可能发作的公主殿下给安
抚住。
可谁知，柔福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半分高兴，那双好看的眉
反而蹙得更
了。
她瞥了一眼那个缺了个
子的粗瓷茶碗，并没有接，而是转过，用一种失
望、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看着孙廷萧，冷冷地说道：
「将军若是只会说这等油嘴滑舌的谄媚之语，那便实在是……又丢了些身为
大将的体面了。」
「啊？」
孙廷萧端着茶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
都愣住了。他那张常年冷酷肃杀
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他活了这小半辈子，在死堆里滚过，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斗过，可他还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自己拍马说她是个绝色美，对方非但不领
，反而还
要一本正经地骂他「谄媚」、「丢体面」的
！
这宫里养出来的金枝玉叶，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孙廷萧看着那道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纤弱背影，只觉得一阵疼。
这小姑娘看起来大约比赫连明婕还要小一两岁。若是他孙廷萧学岳飞成亲早
些，生出这么大个闺，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以往那些子，无论是黄巾匪首张圣，还是才高八斗鹿状元，哪一个不是
被他那纵横沙场的英雄气概所倾倒？哪一个在床榻之上，不被他那些不要脸皮的
甜言蜜语哄得服服帖帖、意
迷？
可这位柔福公主倒好，虽然两以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但就凭今
这番短
暂且莫名其妙的对话，孙廷萧敢用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打赌，这位公主殿下对他
的印象，绝对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这叫什么事儿啊！」
孙廷萧无语地叹了气，一把将那碗有些发凉的茶水灌进肚子里。他为了漕
渠码、宫苑工地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忙得焦烂额，这公主殿下又非要任
地
乔装打扮跑来这场子里，只为了跟他说几句诸如「玉澍姐姐看错了」、「你这
谄媚之语丢体面」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他一个常年在刀上舔血的凛凛大汉，去哪里懂这些宫里娇养出来的闺
幽怨？
「罢了，这解铃还须系铃。
孙廷萧心中暗想，既然这事儿是玉澍搞出来的，那就只能把她叫过来当面问
个清楚了。
他刚站起身，准备去凉棚外喊，却见那柔福公主
脆地抢先一步出了凉棚。
她连一句告辞的场面话都没留，就那么弱柳扶风地穿过满是泥泞的工地，径直走
向了玉澍停在远处的那辆马车。
没过多久，那辆挂着宫廷内造徽记的青篷马车，便在孙廷萧无语的注视下，
决绝地扬长而去了。
「这……这就走了？」
孙廷萧站在凉棚边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辙印，只觉得今天这事儿荒谬。
片刻之后，处理完另一段河工事务的鹿清彤走了过来。
孙廷萧见她过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
一般，无奈地问道：「你刚才和玉
澍在那边寒暄，可知她今天带着那个……那个『小太监』跑来这码上，到底是
为了唱哪出戏？」
鹿清彤闻言，促狭一笑。她一边从容地拍打着官服下摆上的泥点子，一边将
刚才与玉澍在那边寒暄的话，原原本本地向孙廷萧复述了一遍。
「刚才郡主已经讲了，那小太监，正是圣刚刚赐婚给您的柔福公主。」
鹿清彤微微抬起，认真地看着孙廷萧那张挂着无语表的脸，缓缓说道：
「郡主说，自从赐婚的圣旨下了之后，皇后娘娘怕公主心中郁结，便命她去
陪伴柔福公主。郡主为了安抚公主，便详尽地给她讲了许多咱们在河北征战、将
军那些出生
死、大
叛军的故事……」
说到这里，鹿清彤罕见地叹了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妙的调侃与感慨：
「这小姑娘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也许是那些英雄故事听得多了，又或
许是她看穿了郡主心中对将军您的那份
慕……所以，这位从没犯过规矩的公主
殿下，便硬是一定要郡主将她偷偷带出宫来，亲眼见一见您这位传说中的大英雄。
她今这般做派……大约，是来替玉澍郡主打抱不平的吧。」
孙廷萧耸了耸肩。
「她向我打抱不平，我却向谁去呢？」
鹿清彤凑近了，仰望孙廷萧的脸。
「将军无处诉不平，妾身又当如何……」
端的是莺莺燕燕，男默泪，此处不表。
时间已是到了八月初五，汴州城。
夏最后一波骄阳，如火炙烤着这座因涌流民、征夫与御驾军马而显得拥
挤不堪的重镇。长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摩肩接踵，繁华难言。
街角一处空地上，几个灰土脸的垂髫小童正聚在一起，手里把玩着泥
，
嘴里有无心地唱着不知从哪条街巷流传出来的童谣。那稚
的童音在喧闹的街
市中原本并不起眼，可若是有心稍稍凑近细听，便会觉得那词句如同冰水浇背，
令不寒而栗。
「汴水浊，黄河，真龙脱困在幽燕。旧主冠盖北狩去，新主提剑换青天……」
这几句童谣被小童们反反复复地唱着。市井里的百姓大多目不识丁，可这歌
谣里透出的意味却太直白了－－那句「新主提剑换青天」，岂不是在明晃晃地暗
指这天汉的江山气数已尽，当有新的真命天子出世，取代当今圣，在这世中
改天换地？
几个正在路旁闲谈的汉子听清了那童谣的内容，登时吓得脸色煞白。其中一
个壮汉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像拎小
崽一般将他从泥地里扯
了起来，压低了嗓门怒骂道：「小畜生！不要命了？这等掉脑袋的浑话也是能唱
的？快闭嘴！」
「是啊……什么换青天……什么真龙？也敢说，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其余的家长也如梦初醒，纷纷变了脸色，连拖带拽地将自家孩童扯到街边暗
巷里，死死按住他们的脑袋，生怕那惹祸的童声再漏出半个字来。若是被巡街的
兵听见，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便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净街锣声从长街尽传来。
就在百姓们仓惶避让之际，一队顶盔贯甲的官军已经在长街上耀武扬威地开
道了。
「退避！统统退避！冲撞了贵使，仔细你们的项上！」
领的校尉挥舞着带刺的马鞭，在半空中抽得劈啪作响。这群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