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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
怜，喂以些许吃食。她身板又好，硬生生走出两百里未死，已是不易。
孝心
更是感天动地，对老母亲不离不弃。
于是县令具呈文书，禀报州郡。州郡以此案为例，上报朝堂，
素凝阅过之
后正在斟酌。
「当真好笑。」四听得都乐了，齐开阳打量着素凝道：「路见
殴打老妪，便犯众怒，可见民风向善，陛下施政有效地很。」
「这是重点。」素凝得意一笑，这一笑甜
心。
齐开阳暗自感慨，佛道儒都罢，百姓若是向善，国家若是富强，哪种法门又
有什么区别？
「金银什么的不算。这样的好
子，好儿，当赐她一个无病无灾，颐养天
年才对。」素凝下了决断，御笔朱批。
南天池裹寒宫，自凤栖烟重开山门以来，裹寒宫不再如前冷冷清清，但名称
未变。仙家们来来往往，山顶的大殿里一
到晚不得闲。凤栖烟慵懒三千年，积
下数不清的搁置事务。这一见一叠旨意都已定下，这才舒了舒筋骨。每伏案，
就是圣尊都难免腰酸背痛，心浮气躁。
每到此时，凤栖烟就拿起远自圣心谷传来的折子。齐开阳一去二十余，圣
心谷传来的折子不过三封。看来看去，已是任一笔画都熟极而流，却仍
不释手。
齐开阳在圣心谷的遭遇被详实记录，甚至他的疑惑，书写者都以猜测之言如
实抱上。凤栖烟并不担心齐开阳会迷茫，
信他一定会寻找到自己的答案。她乐
在其中的是，想看一看齐开阳解开疑惑的过程。
裹寒宫绝顶，窗外千里云山，云山之下的南天池万顷碧波。此刻正值黄昏，
落熔金，将整片云山与池水染成一片流动的橙红，时有仙禽掠过，翅尖点
一
池碎光。
凤栖烟阅览数变，起身舒展藕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袭天水碧宫装更加
贴身，曲线玲珑的身姿由此胸挺
翘，尽显妖娆。
「圣尊。」南樛木步大殿，殿前脚步甚急，后放缓。南天池圣子带着
压抑许久的激动。甚至来不及换下那件略显褶皱的长衫，只在腰间重新束紧了那
根凤栖烟当年亲手赐予的墨玉腰带，便匆匆赶来。他跪地行礼道：「弟子幸不辱
命。」
「出关了？」凤栖烟回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浮起淡淡笑意道：
「凝丹境……根基稳固，气息纯正，很好。」
南樛木自幼被南天池收养，五岁起修行被凤栖烟收为弟子。数十年来，他所
见到的凤栖烟待所有都是这样淡淡的，偶有笑意，也是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但他还是忍不住失望，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闭关的艰辛。
南樛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只道：「弟子幸不辱命，已凝成上品金丹。
此番闭关，感悟良多，值此变
之际，定为圣尊效死命。」
「嗯。」凤栖烟点点
，目光已移回窗外，道：「你向来勤勉，为师从不担
心。既然凝丹已成，这几好生休养，稳固境界。再
过数月便是百宗大会，到时
少不得要你出面应酬。」
南樛木垂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凝丹的惊喜被轻轻截断，如同投湖中
的石子，只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便归于平静。师傅今还像往常一样疏淡，对
谁都这么疏淡，并无区别。
可是今时不同往。南樛木往常不觉，自齐开阳来了以后，师傅对他还是
一般般，唯独对齐开阳不同。南樛木不愿想，感受着黄昏的余温与心底渐生的
凉意
织，如同窗外的天池水表面的暖色与处的幽暗。
「圣尊。」他又开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斟酌，「弟子闭关时，常思
及南天池如今局面。百废待兴，百宗大会在即，中天池那边……当真值得如此托
付？」
「你想说什么？」凤栖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平静如水。
南樛木吸一气，压下那
因她目光注视而骤然加速的心跳，道：「弟子
只是担忧。中天池此番重出，固然声势不小。当今天地不比从前，中天池举世皆
敌。那齐开阳……弟子观之，年岁尚轻，能否成事，尚未可知。若他惹出什么祸
端，牵连到我南天池，弟子，弟子不愿见……」
「你有这份心，很好。」凤栖烟依旧平和，道：「中天池与南天池历代好，
就算是我，往年多受他们恩惠。至于小……小齐开阳，为师既已决意联手，便是
信任。你是圣子，更应大局为重，以身作则。这些年来，为师对你寄望甚，你
可明白？」
声音平和，但南樛木耳廓微微一颤－－那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太熟悉师傅，以至于每一个音调的细微变化，他都能敏锐捕捉。那「寄望甚」
四字，本应是最大的褒奖，此刻却让他五味杂陈。师傅对他，从来都是信任，是
师徒，是传承，是培养南天池的未来。可是没有看重，绝没有……她对齐开阳的
那份奇异，更不会有自己夜间思之欲狂的
感。
南猛地打住思绪，垂下眼帘，遮掩住那一瞬间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绪，生涩
着咽喉，道：「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只是担心师父
劳过甚，弟子身为圣子，
不得不为圣尊考虑，为南天池思虑。」
他说得滴水不漏，合合理，光明正大。他不敢抬起，却能察觉到远远的，
高高在上的凤栖烟目光转冷。南樛木心中酸涩，凤栖烟对齐开阳，连一句质疑都
听不得！无论是为谁考虑，为什么考虑都不行！南樛木甚至怀疑，若是真心实意
全为了凤栖烟一考虑而质疑齐开阳，仍会承受南天池圣尊的无边怒火。
「你为南天池考虑，是好事。中天池自有中天池的路要走，南天池有南天池
的局要布。」转冷的目光发出寒意，又被刻意抑制着。良久后的一声悠悠叹息，
露出淡淡的疲惫，道：「我信齐开阳，如同信你。你去吧，稳固境界要紧。百宗
大会前，还有许多事要你打理。」
南樛木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躬身行礼，欲走前又在殿门顿住。
那英俊的
廓上，分明有一瞬间的挣扎与渴望－－他回过，见凤栖烟又在注视
着窗外。南樛木甚是失落，只得轻轻合上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凤栖烟依旧立于窗前，望着最后一线余晖沉远山。南天池百废待兴，她只
得压抑自己的脾气，放过敢对法旨阳奉违的付青龙，也只能好言宽慰敢忤逆自
己的南樛木。
南樛木那过于炽热的眼神，那掩饰不住的在意，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