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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的蝉鸣。季戈兰
吸一
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叫住了
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快步走在前面的葛玮。
「小玮，你……等一下。」她的声音有些
涩。
葛玮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目光依旧垂着，落在她那双朴素的平底鞋上。
季戈兰心跳如擂鼓，事先打好的腹稿在脑子里
成一团。她舔了舔发的嘴
唇，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像一位开明的长辈。
「那个……前几天的事，就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她开，声音却紧
绷着，「阿姨……
我就是不小心，你也别太……太在意。你看，我这几天衣
服都穿得严严实实的，」她说着，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自己高领t恤的领，
这个动作却让她更加紧张，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偏离轨道，「就是不想……不想
再让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那些……嗯，就是
上了年纪，难免有点……有
点累赘。」
「累赘」这个词一出，她就后悔了，脸腾地烧起来。可话匣子一旦打开，
紧张让她失去了
准控制语言的能力，她像是一个笨拙的泥瓦匠，试图修补裂缝，
却不断将更多的泥浆糊上去，越描越黑。
「我是说，像我们这种年纪，身材肯定没法跟你们小姑娘比了，」她语速加
快，试图用自嘲来化解尴尬，眼神却慌地飘忽，「该下垂的也下垂了，
也松
了……就是，**胸……胸部**那里，再怎么注意，它毕竟……毕竟不是年轻时候
了，分量重，有时候就是……就是显眼，没办法。」她竟然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
个模糊的、下沉的弧度，这个动作做完，她自己都惊呆了。
葛玮的
垂得更低，脖颈泛起红色，呼吸似乎重了一些。
季戈兰更加慌了，她觉得自己必须把「道理」讲清楚，必须消除那种「
」
的意味，于是她更加错误地、详细地「拆解」起自己来，仿佛在分析一尊不合时
宜的雕塑。
「还有这**
**，」这个词像滚烫的石从她嘴里蹦出来，「我们叫『肥
』，其实不就是多，坐着是舒服，可看起来就……就臃肿，跳舞转身都感觉
沉甸甸的，跟个磨盘似的……跟你们年轻那种紧实的没法比。」她甚至下意识
地侧了侧身，仿佛在展示那个被她形容为「磨盘」的部位，宽松的裤子其实根本
掩不住那丰硕的
廓。
「腿也是，」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地审判自己了，「别看长，以前跳舞是优
势，现在都……都堆在这儿了，」她的大腿内侧互相蹭了一下，「不紧致了，
穿裤子都绷着……我知道，跟你们学校那些又细又直的同学腿没法比，就是……
就是一对中年
的**粗腿**。」
她终于停住了，胸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了细汗。她本意是想说「别在意这
具普通的、衰老的身体」，想传达「那只是生理构造，无需赋予它额外的意义」，
可经由她紧张失措的表述，每一个词汇——「胸部」、「肥」、「粗腿」——
都变成了具体而鲜活的、
充满感的意象，反而在两之间沉闷的空气里，投下
了更浓重、更令窒息的
影。
她忐忑地看向葛玮，期待他哪怕有一丝如释重负或理解的表
。
然而，她看到的，是少年紧紧攥住的拳，指节发白。是他校服裤子裆部，
那再次无法抑制地、明显隆起的廓，比雨夜那次更加清晰、更加倔强，甚至微
微颤动着，仿佛在无声地驳斥她所有自我贬低的言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脖颈
和耳后的红
蔓延到了脸颊，那种混合着极度窘迫和纯粹生理亢奋的状态，几乎
要实体化般弥漫开来。
季戈兰的血
似乎瞬间冲上顶，又迅速冻结。她能听见自己太阳
血管突
突跳动的声音，能听见窗外放大了十倍的蝉鸣，更能听见——或者说感觉到——
两之间那根已然绷紧到极限的弦，发出危险的嗡鸣。所有试图建立的「长辈」
屏障，所有关于「收敛」和「开导」的打算，都在少年身体这份原始、诚实、猛
烈的反应面前，溃不成军。沉默不再是墙，而变成了黏稠的、充满未言之语的沼
泽，将他们困在其中。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能眼睁
睁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滑向一个更加幽、更加无法预知的微妙境地